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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房的門半掩，裡麵傳來算盤“劈裡啪啦”的聲響。
彩屏站在門口猶豫許久，推門進去，隻見賬房先生正坐在案前算賬，麵前的賬本堆積如山。
“方先生。”彩屏輕聲開口。
方先生抬頭看是侯府夫人的丫鬟，暫時不再撥算盤詢問：“彩屏姑娘怎麼來了？是夫人有什麼吩咐？”
彩屏猶猶豫豫拿出錦囊裡的那枚羊脂玉印，放在案上：“夫人讓我來支些備用款，五千兩，說是要添置換季的衣物首飾。”
“五千兩？”方先生的眉心擰成一股繩，又拿起玉印仔細看了看，確認是主母私印，沒有造假。
又再次詢問一遍：“可是按規矩，備用款單一次支取最多五千兩，雖沒超限額，但也需有侯爺或者老夫人的手諭才能支銀。”
看向彩屏伸手索要：“夫人可有手諭？”
彩屏躲閃目光，故作鎮定回應：“侯爺近日軍務繁忙，沒來得及寫手諭，不過這是夫人的私印，按規矩也能支款吧？”
方先生看著手裡的私印沉默片刻，從後方靠牆的紅木錢櫃取出一張五千兩銀票，遞到彩屏麵前：“五千兩銀子太多你也不好拿，直接拿銀票去店鋪兌換即可。”
彩屏看也沒看，拿起銀票道謝轉身就走。方先生看著彩屏走出門去，悄悄從案下抽出一本封麵陳舊的暗賬。
暗賬正是老夫人特意讓他備的，專門記錄雪氏不合規矩的收支，平日裡鎖在抽屜最深處，隻有遇到要緊事才會拿出來。
方先生快速在暗賬上寫下：“辰時三刻，雪氏持主母私印支備用款五千兩，用途‘添置衣物’，無侯爺手諭。”又在旁邊標注了銀票編號範圍和支取時辰，才將暗賬鎖回抽屜。
方先生抬頭看著彩屏離開的背影，心裡泛起了嘀咕：
夫人剛被禁足放出，就急著支這麼多錢添置衣物，就算真的用也用不了五千兩啊？
聽說雪侍郎因為救濟糧不及時餓死不少災民，陛下震怒抓雪侍郎入獄，還下令這筆損失雪家要補齊糧食儘快挽救。
說不定這錢是用來填雪家窟窿的。
正想著出神，南宮澈從後方走進，張口就問：“雪氏派遣丫環過來支走五千兩，你就給了？原因如此搪塞你也信？”
“你這賬房先生當的…可真敷衍啊”不禁埋怨起來。
方先生一聽，便知道剛才的事情，定北侯都看在眼裡。
他也不敢隱瞞，直言道：“侯爺，小的隻是個賬房先生。府裡麵的貴人雖不多，但是小的哪個都得罪不起啊。”
“夫人畢竟是侯府主母。她要用錢，拿的還是私印，理由又充分。小的哪敢不給。若是夫人不滿意，早晚得將小的千刀萬剮不可呀。”
南宮澈聽著也覺得有道理，囑咐了一句“今後夫人再來不許隨意答應開支，真以為侯府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說著甩袖離開。
當天傍晚，方先生處理完賬房的事，揣著暗賬，悄悄往老夫人居住的寧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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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入夜，懷裡抱著小孫子躺在藤椅上乘涼，手捏佛珠，一臉愜意。
蘇嬤嬤引方先生走近，輕聲回稟方先生來了。
老夫人睜開眼，坐直身子，招手方先生過來，將懷裡的小孫子抱給其他嬤嬤帶下去。
李掌櫃快步走到廊下，將暗賬雙手奉上：“老夫人，今日辰時，雪夫人持主母私印支走了五千兩備用款，沒有侯爺的手諭，隻說是用來添置衣物。”
“小的覺得異樣，特來稟報。”
老夫人接過暗賬，翻開一看，看到“五千兩”“無諭”等字樣，臉色瞬間火冒三丈。
“她倒是膽大包天！真以為侯府的錢是她雪家的金庫嗎？侯爺一次次諒解，她還不知悔改？”
蘇嬤嬤連忙從小丫鬟手裡接過，遞上一杯溫茶，勸道：“老夫人息怒，別氣壞了身子。或許夫人真的是有用呢？要不先查查再說。”
老夫人冷笑一聲，將暗賬扔在石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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