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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裡的長明燈還在燒著，火苗忽明忽暗。
雪氏忽然笑了起來，正笑著笑著，一口血猛地從她嘴裡噴出來，濺在地上染出嬌豔牡丹。
雪氏咬牙切齒，狠狠盯著窗外：我不會認輸，別以為這樣就能將我打倒。隻要雪家人還有血脈在一定能翻身。
聽竹苑 書房
南宮澈坐在書房內翻著雪家案件，掠過一本本賬冊，拍打上邊飄浮的灰塵。
窗外飄浮清風，院中的老槐樹都為之晃動，一大半槐花隨風飄入窗內。
南宮澈拂袖遮著眼睛等了片刻，隻見賬冊上方飄浮大半槐花。
指尖輕彈半張折疊的油紙便掉了出來。
那油紙邊角還泛著些許黴點，仔細展開，油紙上那一行朱砂字在燭火下顯影：“東市綢緞莊，季月五百兩”。
看到此處，南宮澈頓了頓。
上月巡查東市時，掌櫃的說話時總不自覺看向街對麵的李尚書府。
當時他隻當是商戶攀附權貴，不過雪家世代一半做官一半做著生意。
鋪子全在城南平民百姓才去的地界，與東市那間專做達官顯貴生意的綢緞莊，八竿子打不著。
而且，那綢緞莊的東家，是李尚書的遠房侄子。
他又拿出另一本賬冊，翻到對應的季月那頁。果然，有“支出五百兩”的記錄，備注欄裡隻畫了個模糊的“緞”字。
南宮澈沉思片刻：我想起來了，陛下下達了雪家的處罰，李尚書私底下還特意去求見，替雪家求情，原以為隻是不忍雪家滅門罷了，如今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侯爺。”
門外傳來墨白的聲音。
南宮澈收好賬本回應：“進來。”
墨白推門而入，南宮澈將賬本裡的油紙推過去：“本侯記得你去查東市綢緞莊的底細，知道是誰的產業吧？”
墨白拿起油紙，掃了一眼便道：“是李尚書的侄子李順！雪家怎麼會跟他有往來？”
“我也想知道。”南宮澈把賬冊扔過去，“從頭查，把近三年所有‘支出’項都標出來，尤其注意那些模糊不清的。”
墨白立刻搬了張凳子坐在案邊，賬冊一頁頁翻過，整個書房都是賬冊翻頁的聲響。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墨白突然停住，拿著賬本走去：“侯爺您看，去年臘月，支出三百兩，備注‘糧’。”
“對應的商戶是城西糧鋪，那鋪子也是李順的，但是掛的確是李順妻子的名字。”
南宮澈湊過去看，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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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讓墨白把所有關聯記錄都整理出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案上便擺了五張紙條。
“綢緞莊”“糧鋪”“成衣坊”“瓷器店”“茶葉鋪”五處產業，全是李順妻子名下的，支出金額從五百兩到五十萬兩。
且每一筆的日期，都緊緊跟在李尚書的“奏折”之後。
“這不是生意往來。”衛崢的聲音壓得極低，“李尚書每次奏事之後，雪家就給李順的鋪子打錢，數額隨奏事的重要性變——上個月李尚書替陛下議過鹽鐵司的事，雪家就給了一萬兩。”
南宮澈敲打著手指，盤算起來。
李尚書位高權重，管著吏部文選司，手裡握著官員任免的實權。若他真跟雪家勾結，那這麼多錢他拿去做了什麼？賣官？還是其他？
“直接去查李順？”墨白試探性問道。
“不行。”南宮澈當即反對，“李順是個幌子，真要查，查的是李尚書。”
伸手摸著賬本記錄：“可咱們現在隻有這幾筆轉賬記錄，他若一口咬定是‘商戶正常交易’怎麼辦？”
“貿然去查隻會打草驚蛇。”
窗外的風又大了些，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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