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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素把這個問題拋出來之後，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她能聽到有人翻身的動靜，還有人輕輕歎了口氣。
“關燈和不關燈，”珍妮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帶著一絲猶豫，“對我們來說有區別嗎？反正我們都看不見。”
“肯定有區別，小佳很多話裡都說晚上要不要關燈，如果這件事不重要，她不會反複提。”
哈雷在一旁回複她，語氣有些低落。
自從落水之後，他整個人的狀態都不是特別好。
渾身濕漉漉的，說話走路都沒什麼勁。
“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哪種選擇是對的，”傑克提問，“關燈是安全的，還是不關燈是安全的？”
“也許，”裡昂的聲音不再上揚，變得慢吞吞的，他拋出了一個致命的猜想——
“關燈是真的關燈，不關燈意味著——會有什麼東西進到我們屋子裡？”
他說完這句話，病房裡安靜了更長的一段時間。
沒有人反駁他，也沒有人接話。那種沉默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的，在黑暗裡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過了好一會兒，傑克的聲音響起來，比之前低了一些。
“有些道理，在我們的認知裡，關燈，意味著已經休息，切勿打擾。”
“不關燈，則意味著沒有休息，可以打擾。”
他的話說得很慢，像是在說給所有人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語氣猶豫：“但這裡是遊戲，我不能確定這裡的規則和我們平時的一樣。”
“如果關燈是安全的，”哈雷的聲音響了起來，“那這間醫院應當保障我們的安全，‘不關燈’就不應該是一個我們需要選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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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醫院估計不是啥正經醫院。”喻素聽了哈雷的話，忍不住吐槽道。
“對，喻素說的沒錯，他們就是把選擇的權利交到了我們手裡。”是米婭在說話。
“或許這樣，如果發生什麼問題，他們也好和我們的父母說，他們或許是在推卸責任。”米婭的聲音仍然是淡淡的，但是她的分析非常精準到位。
喻素點了點頭，認可她的觀點。
“那我們應該選哪一個？”裡昂問。
喻素的大腦在飛速旋轉，她在回憶今天聽到的所有關於晚上選擇是否要關燈的話。
小佳說過，護士長也說過。
護士長？
護士長是怎麼說的來著？
喻素努力回憶著，她的腦子裡麵浮現出自己想象的護士長的臉。
她說——“你們誰再敢亂走，今晚就別想關燈睡覺！”
整個宿舍一片安靜，喻素腦子裡一直在回憶著護士長的那句話，她無法確定這句話是她把話沒有說完整，還是無意間說出來的。
兩種可能性，答案截然不同。
她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答案了。
“吱呀——”
門開了，進來的是小佳，她的腳步比下午那陣還要沉重，一步，兩步，走在地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她的聲音也有些沙啞，她似乎更為疲憊了。
“小素，今晚睡覺關燈嗎？”小佳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站在喻素的床前，問了這個她已經思考了很久的問題。
“小佳姐姐，我想關燈睡覺。”
喻素聲音夾夾的甜甜的，她希望如果她選錯了，小佳姐姐能看在她態度好的份上，給她一點提示，讓他們改一下。
小佳沒有立刻回應，喻素能聽到她的呼吸很輕，她似乎是站在那裡看著喻素的臉。
短暫的安靜過後，她轉過身，腳步向門口的方向移去，“啪嗒”，電燈開關被按了下去。
米婭說的確實沒錯，關燈不關燈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他們現在這個沒有眼球的樣子，眼前隻有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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