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聲音啞得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嚼碎了咽下去。
不知道是藥性太猛還是顧執青故意的，一次之後沒有停歇，又來了一次。
窈柚的手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手腕被握得發紅，想抽回去，可顧執青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求他再幫一次。
窈柚根本不心軟，但顧執青實在太會裝可憐了，好像他不幫他馬上就會死一樣。
底線一旦被踩破，再踩一次似乎就沒有那麼難了。
第二天，窈柚的手酸得幾乎抬不起來。
他握著筷子夾菜，夾了三次都沒夾起來，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最後把碗往桌上一擱，滿臉都是不高興。
窈娘坐在對麵，看了他一眼：“手怎麼了？昨天扭著了？”
窈柚在心裡罵顧執青，埋頭喝粥，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讓執青給你看看，他懂些跌打。”
窈娘說著又給他盛了半碗粥，“那孩子天天往咱家跑，對你倒是上心，你多跟著人家學學好，別整天看些亂七八糟的話本。”
“他對我上心什麼，他對我才不上心。”
窈柚戳著碗裡的粥，語氣憤憤，恨自己昨天居然被顧執青裝可憐騙過去。
窈娘笑了一聲，桃花眼彎起來的時候和窈柚一模一樣：“那你還天天往人家屋裡跑？”
窈柚不說話了，把臉埋進碗裡。
從那天起，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層窗戶紙。
這層紙薄得隻要輕輕一戳就會破，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地沒有去碰。
顧執青不敢點破，他怕一旦點破，窈柚就會把門關上，連現在這樣近的距離都不會給他。
何況他現在的身份不過是個窮秀才，什麼都給不了窈柚，阻擋不了那些豺狼虎豹，沒辦法把窈柚困在身邊。
而窈柚自然不會率先點破。
這天下學前，賀緒把顧執青單獨叫到了屋裡。
沒過多久，其他那幾個學生就坐不住了。
一個圓臉少年湊到窈柚旁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擠眉弄眼地說：
“窈柚，我聽說鎮上春風巷新開了家小倌館，裡麵有幾個模樣特別俊。”
另一個瘦高個也湊過來，壓低聲音興致勃勃地說：
“我也聽說了！有個叫玉竹的，彈得一手好琵琶，聽說還會作詩。窈柚你去不去？咱們明天下學一起去。”
窈柚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聽了這話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語氣敷衍：“不去，太晚了，我娘等我回家吃飯呢。”
那圓臉少年不依不饒，擠眉弄眼道：“那就明天逃課去！反正先生明天下午才講課，上午咱們偷偷溜去，誰也不知道。”
話音剛落，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顧執青站在門檻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一隻手還搭在門框上，臉上的表情還維持著方才和賀緒說話時的冷淡，隻是那一瞬間，眸色像是在冰水裡淬過，沉下去，沉到不見底。
“明天先生臨時加了早課，都不許遲到。”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可那個圓臉少年被他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後背發涼，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提小官館的事。
窈柚趴在桌上，歪頭看了顧執青一眼，總覺得這人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沉了幾分。
第二天早上，顧執青沒有來上課。
窈柚在樹下坐了兩炷香的工夫，翻了七八頁話本，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每隔一會兒就抬頭往院門口看。
後來實在坐不住了，跟他娘說了句“我去看看他”，拎著書袋就走了。
他推開顧執青家的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張氏不在，喬雯蹲在井邊搓衣裳，看見他進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窈柚連看都沒看她，徑直走到西廂門口，抬手推門。
門沒閂，一推就開了。
顧執青坐在床邊，左手擱在膝蓋上，手腕不自然地垂著。
他聽到門響抬起頭，看見是窈柚，眼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然後又被慣常的平靜蓋住。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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