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嘴，溫柔卻不容拒絕，把窈柚喉嚨裡所有來不及發出的聲音都吞了進去。
膏脂在指間發出黏膩的聲響，他摳了一大塊，連指根都糊滿了。
窈柚“唔”了一聲，身子猛地一僵，蹬在床褥上蹭出一道深深的褶印。
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珠，被*得整個人往枕頭裡陷了一寸。
顧執青終於吃到了，從十五歲那年牆頭上的月光，到十六歲那場夢裡的書桌，到木匣子裡那一疊又一疊畫滿春宮的宣紙，到每一個睜眼望著黑暗想象窈柚的深夜。
全都碎成了此刻床上這個活生生在他身下發抖的人。
他鬆開窈柚的唇，激動得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發顫。
手抖得太厲害，扣膏的時候差點打翻匣子。
三根紅燭燒了一整夜，燭淚淌下來滴在桌麵上，堆成一片凝固的紅。
窗紙外麵從漆黑變成深灰，又從天光初亮到了大亮，燭火在晨光裡變得薄而透明，搖搖晃晃地閃了最後一下，滅了。
整個包房裡隻有晨光從窗紙縫隙裡透進來，淺金色的光線落在床沿邊散落一地的衣料上。
緋色的薄衫，靛藍色的外衫，一條腰帶，兩隻不一樣大小的鞋子，還有那隻紅色的肚兜，係帶在地上蜷成了一圈。
窈柚趴在枕頭上睡著了。
烏發散了一枕頭，臉頰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睫毛上還沾著沒乾透的潮氣，鼻尖粉撲撲的，嘴唇破了點皮，微微嘟著。
裸露在被褥外麵的肩頭印著幾道曖昧的紅痕。
顧執青半靠在床頭，一隻手支著頭，目光從窈柚闔著的睫毛滑到他微腫的嘴唇。
眼睛裡的貪婪和癡迷終於不再是壓抑陰鷙的顏色，被一夜的饜足衝淡了，變得親近且柔和。
窈柚醒來的時候，腦子裡還像泡在一團溫吞的漿糊裡。
他趴在枕頭上，睫毛顫了好幾下才勉強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床帳。
撐著胳膊想坐起來，腰剛抬了一下就酸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又軟塌塌地趴了回去。
“醒了？”
顧執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低沉，像是一夜沒合眼，可語氣裡帶著一種窈柚從未聽過的溫存。
窈柚偏過頭，從散亂的發絲縫隙裡看見顧執青半靠在床頭，一隻手支著頭，正側身看著他。
窈柚張了張嘴，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怎麼了。”
話說到一半，他頓住了，昨晚的記憶像是一卷被扯碎了的畫軸，斷斷續續地浮上來。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往被子裡縮。
顧執青看著被子裡拱起的那一團，嘴角極淡極淡地彎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指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窈柚的後背，聲音放得很低很緩，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自責和低沉：“昨夜是我不好，沒能攔住你。”
被子裡那團蛄蛹了一下，沒鑽出來。
“我們都被人下了藥，”顧執青的聲音從被子外麵傳進來，沉穩克製，像是在陳述一個需要冷靜對待的事實。
“你中了藥，我也中了。你我皆是男子，本該以禮相待，可昨夜情勢所迫，我雖非本意，但終究對你做了不該做的事。”
被子裡安靜了。
窈柚在被子裡睜著眼睛，鼻尖蹭著被子邊沿，努力回想昨晚的細節。
但隻記得自己如何沉淪，他的大腦在那段記憶上打了個滑，什麼都沒留下。
聽著顧執青裝模作樣的話，窈柚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隻露一雙桃花眼，警覺地盯著顧執青。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顧執青垂下眼睫，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裡他把所有的克製隱忍，還有恰到好處的一絲委屈，都擺在了臉上。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窈柚的眼睛上，聲音低而鄭重：
“我想問清楚。昨夜是我冒犯了你，你若覺得我是趁人之危，我現在就去跟你娘請罪，任憑處置。你若願意給我一個名分——”
“什麼名分？”
窈柚一把掀開被子，腰又酸了一下，聽著顧執青話裡的做作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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