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慘烈的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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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頌月這會不是姿態悠閒地躺在肮臟的地上了，她是被疼痛扭曲著，直愣愣地窩在自己的血泊裡。
雙手瑩白的指甲縫隙裡都沾滿了血跡與塵土。
連著綁著自己的麻繩都被血液浸泡的又緊了兩分。
她大口喘著氣，看著 四肢上的血慢慢地不流了，胸口的血液還 在緩慢地流著；估計再過十分鐘，她就因為失血過多，休克過去。
磚窯深處傳來蝙蝠振翅的細碎聲響，混合著遠處火車的鳴笛，在這寂靜的黃昏裡格外清晰。時間過的特別漫長，一刻鐘像 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這會兒季頌月已痛的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了，她好像感受到了自己的靈魂，飄飄然在半空中俯視著可憐的自己。
為了洗脫嫌疑不得不用如此傷敵一千自毀一萬的打法。
時間太慢，她把注意力轉回自己的繩子上。
這繩結要打得鬆中有緊，既要看起來牢固，又得在掙紮時能留下清晰的勒痕。
季頌月對著磚縫裡漏進的最後一縷天光調整角度，忽然想起小時候哥哥教她打逃生結的情景，眼眶一熱，忙低下頭咬住嘴唇。
現在不是哭著時候，她早哭過了，當時也對自己說，那是最後一次哭，直到把哥哥救回的那天，她才能再允許自己撲在哥哥的懷抱裡哭。
空曠的窯洞裡一丁點細微 的聲音都在 回聲中蕩漾，更顯得此地荒無人煙。
季頌月拖著被 “綁住” 的雙腳，在布滿碎石的地麵上艱難挪動，刻意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每一步都要用儘全力，讓腳踝與粗糙的地麵摩擦，直到皮膚火辣辣地疼起來。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時，她終於布置好了一切。
磚窯入口處散落著幾塊帶血的碎布，那是她從自己衣服上撕扯下來的；地上歪歪扭扭的腳印從窯外延伸到深處，中途還有幾處拖拽的痕跡；最關鍵的是她嘴角塞著的棉布，被牙齒咬出深深的齒痕，邊緣還沾著些許血絲。
夜色漸濃，晚風穿過磚窯的裂縫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季頌月靠在冰冷的磚牆上，聽著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空間裡的懷表指針指向八點，九點，十點…… 周圍始終隻有風聲和蟲鳴。她開始有些焦躁，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上的青苔，直到指甲縫裡塞滿了濕泥。
“再等等。” 她對著黑暗喃喃自語，“等天亮就會有人經過了。”
這會兒她身上的血早就不流了。隻不過大夏天的她感覺到渾身發冷，這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後半夜降溫，露水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衣服。
季頌月蜷縮在牆角，故意讓自己受涼，嘴唇漸漸泛出青紫色。
她數著磚縫裡的蜘蛛結網，數到第 17 張時終於抵不住疲憊，意識漸漸模糊。
昏沉中仿佛又看到家人倒在血泊裡的樣子，她猛地驚醒，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季頌月正費力地挪動身體，突然聽到窯外遠遠地 傳來的腳步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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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吐出了塞在嘴巴上的布，費力地弄出一點輕響 ，她認為聲音很大，可是在 外人看來，隻是非常輕微的動靜，要不是聽力 敏感的人都 聽不到那一絲動靜。
有人來了，她心中一緊，連忙半閉上眼睛，放緩呼吸，隻留一道眼縫觀察外麵的動靜。
三道墨綠色的身影出現在磚窯入口，晨霧在他們腳邊繚繞。
最前麵的男人身形格外挺拔，軍帽簷下露出一截流暢的下頜線，鼻梁高挺，左側鼻翼下方有顆小小的痣，在晨光中若隱若現。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的瞬間，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露出一對不明顯的酒窩。
“團長，這邊有動靜，我好像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兒。” 身後的警衛員低聲報告。
褚虞抬手示意稍等，目光銳利地掃過地麵。
他的軍靴踩在碎石上悄無聲息，視線很快鎖定了那些腳印。“腳印太規整了。” 他在心裡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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