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延基的手一直死死糊在李重潤的口鼻上。
李重潤隻覺得一陣窒息。
本來就在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這會兒更是一陣接一陣地抽疼。
他猛地一咬牙，雙手死死抓住武延基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掰。
「咳咳……起開！」
他一把將武延基推了個踉蹌，隨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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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延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著李重潤連話都說不利索：
「大郎……你、你真是瘋了！」
李仙蕙站在門口，兩手死死絞著手裡的絲帕，紅著眼圈埋怨：
「阿兄，你平日裡最是穩重，今日到底是怎麼了？這要是被旁人聽去，咱們全家都要大禍臨頭了！」
李重潤沒有還嘴。
他坐在原地，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大足元年。
這絕對是唐朝歷史上最讓人感到壓抑和恐怖的一年。
武則天年事已高，對權力的控製欲卻達到了頂峰。
張易之、張昌宗兩兄弟仗著女皇的寵幸，在朝堂上橫行霸道，連皇親國戚都不放在眼裡。
李重潤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武延基：「延基，今日是幾月幾日？」
武延基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得一愣。
「八月……八月十七啊。前日才過了中秋，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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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七。
李重潤心裡猛地往下一沉。
歷史記載他們三人是九月出的事。
滿打滿算，距離史書上記載的死期，連一個月都不到了。
這就意味著，今天晚上發生在這個暖閣裡的對話，很可能就是導致他們三人喪命的直接導火索。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開口：「你們別慌。我問你們，今晚這場酒局，是咱們什麼時候安排的？」
武延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勉強穩住心神：「你真是糊塗了。中秋你沒能出宮，咱們半個月前就約好了今晚在你這兒小聚。」
李重潤點點頭。
既然是半個月前就定好的，那就給有心人留足了做手腳的時間。
「那我再問你。」
李重潤身子微微前傾，緊緊盯著武延基，
「我們剛才的話，如果一字不差地傳到了二張的耳朵裡，會是什麼下場？」
武延基和李仙蕙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仙蕙嚇得連連擺手：
「阿兄，你快別說了！這屋子裡就咱們三個，外麵是我剛才去看過的，隻有兩個打盹的丫鬟。
這話怎麼可能傳得出去！」
「傳不出去？」
李重潤冷笑一聲，從桌上端起剛才被延基撞翻的酒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殘酒。
他很清楚史書上怎麼寫的。
大足元年九月，張昌宗告發他們三人私下議論宮廷內幃。
隨後武則天大怒，將他們三人直接杖殺。
可他們三人畢竟都是皇親。
二張兄弟就算再囂張，也不敢憑空捏造這麼具體的細節。
這說明他們今晚的對話，絕對被人聽了去。
這暖閣裡外，必定有二張安插的眼線。
李重潤站起身，一把拉住還在哆嗦的武延基，把人按回軟墊上。
「延基，仙蕙。你們別忘了張昌宗是什麼人。
那兩兄弟現在連朝堂上三品大員的升遷都能做主，往我這邵王府裡塞幾雙耳朵，又算得了什麼？」
武延基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直發顫。
「大郎，你的意思是……你這府裡，可能有二張的奸細？就在這暖閣外麵？」
「不是可能，是一定有。」
李重潤壓低了聲音。
「我們半個月前定下的酒局，二張這麼防範阿耶和我，必定早早做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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