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李忠跪在地上，半晌沒動。
錦兒站在一旁，手已經攥緊了。
素心倒還安靜，隻垂手候著。可她看著李忠遲遲不答，臉上也多了防備。
李重潤沒有催。
過了一會兒，李忠終於開口。
「殿下，內庫鑰牌，老奴自然可以交。」
他把每個字都咬得很穩。
「隻是內庫裡有不少宮中賞賜之物。若一時交接不清，日後出了短少，怕是反倒讓錦兒姑娘和素心姑娘擔責。」
錦兒立刻炸了。
「李管家這話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們會偷殿下的東西？」
李忠忙俯身。
「錦兒姑娘誤會了，老奴絕無此意。」
「你最好沒有。」
錦兒往前一步，聲音壓不住火。
「殿下寢殿裡點什麼香，吃什麼水，穿什麼衣，本來就是內院的事。如今殿下要分清內外，你還推三阻四。」
她頓了頓，話更直了。
「怎麼，邵王府是殿下的，還是你的？」
這話一出，殿內的人都安靜了。
素心看了錦兒一眼。
錦兒平日吵架就沒輸過，今日這句話，確實紮得準。
李重潤也沒攔。
有些話，他不適合親口說。
錦兒是貼身侍女，說重了，也隻是護主心切。
李忠果然沒敢頂回去，隻朝李重潤叩首。
「老奴一心為殿下，不敢有半分私念。」
「那就交了吧。」
李重潤把茶盞放下。
「現在就交。」
李忠的手在袖中停了片刻。
隨後，他從腰間取下一串鑰牌。
銅鑰，木牌，牙牌，串在一起，分量不輕。
他雙手捧起，遞到前頭。
錦兒立刻去接。
可她剛碰到鑰牌，李忠卻沒有鬆手。
錦兒皺眉。
「放手。」
李忠仍舊捧著，低聲開口。
「殿下，老奴還有最後一句。」
李重潤看著他。
「說。」
「外院管著採買，內庫若要添置東西，仍需外院經手。」
李忠停了一下。
「若內外分帳，往後每一樣物件入庫，都得兩頭核對。如此一來，恐怕會耽誤殿下日常用度。」
李重潤聽笑了。
「你這意思，還是不願分帳？」
李忠趕緊低頭。
「老奴不敢。」
「你敢不敢，我懶得猜。」
李重潤語氣沒重，卻讓李忠的背又彎了幾分。
「我隻看事。」
他抬手指向鑰牌。
「鑰牌先交給錦兒。今日之內，你把內庫帳冊也送來。」
李忠忙道：「殿下，帳冊繁雜，今日恐怕……」
「那就今晚。」
李重潤打斷他。
「今晚戌時前，內庫近半年出入帳，全部送到寢殿。」
李忠終於沉不住氣了。
「半年？」
「嫌少？」
李重潤靠回椅背。
「那就一年。」
李忠立刻伏下。
「老奴今晚送來。」
「別送錯。」
李重潤拿起方才那張庫房單子，在手裡晃了晃。
「白玉杯這種小錯，我可以當你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他把單子往案上一放。
「若帳冊裡再有錯，那就不是記性不好能遮過去的事了。」
李忠額頭貼地。
「老奴明白。」
錦兒這才用力一拽，把鑰牌從他手裡拽了過來。
李忠仍跪著。
李重潤也沒讓他起。
這是敲打。
也得讓他記住，邵王府裡誰才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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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李重潤繼續吩咐。
「李忠，你回去之後，把外院的人員名冊也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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