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全接過腰牌，帶著兩名侍衛出了邵王府。
他一路沒敢耽擱。
雖然不知道阿六逃跑為何讓殿下這般動怒，可殿下既然下了令，他就得辦成。
武侯鋪離邵王府不算遠。
趙全翻身下馬，連馬韁都沒顧上係，直接跨進武侯鋪大門。
鋪裡幾個武侯正蹲在院中吃餅，瞧見王府侍衛闖進來，一個個抬頭看熱鬨，卻沒人上前招呼。
趙全大步進了正堂，把邵王腰牌拍在公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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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案後頭，一個身材臃腫的鋪帥正端著瓷碗喝熱湯。
聲音一響，嚇得他肩膀一抖，湯水灑在手背上，燙得他哎喲一聲跳起來。
他張口就要罵，看清趙全身上的王府侍衛服，又把話吞了回去。
這鋪帥叫馬長順，在這片混了十幾年。
別的本事沒有，看人下菜碟的功夫練得熟。
洛陽城裡誰能惹，誰不能惹，他門兒清。
邵王府惹不起，可也不用太捧著。
東宮剛復位幾年，太子李顯是出了名的溫吞怕事。
至於邵王李重潤，過去更是個悶葫蘆。
這種王府的人，客氣兩句，拖上一拖，也就打發了。
「喲。」
馬長順拿袖子擦了擦手，慢悠悠站起身。
「這不是邵王府的趙統領麼。什麼風把您吹到咱這破鋪子來了。」
趙全沒空跟他打哈哈，手指點在腰牌上。
「邵王府跑了個逃奴，偷走王府要緊物件，剛出府沒多久。
殿下有令，調武侯鋪人手，封住通往修文坊的幾個街口，嚴查過往行人。」
馬長順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修文坊。」
「對。」
趙全盯著他。
「現在就去。」
馬長順沒去碰腰牌。
修文坊是什麼地方。
張昌宗的宅子就在那邊。
這兩年，誰敢去修文坊門口找不痛快。
更別說封街查人。
要是驚動了張侍郎，回頭有人參他一本，說他擾亂貴人府邸清靜，這身官皮還要不要。
馬長順乾咳一聲，往椅子上一坐。
「趙統領，這事兒有點難辦啊。」
趙全眉頭壓了下來。
「怎麼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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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裡沒人呀。」
馬長順攤開雙手，一臉為難。
「南市那邊有胡商鬨事，兄弟們都撒出去了。你看咱這兒，就剩下幾個剛換防下來的老弱病殘。」
趙全回頭掃了一眼。
院子裡二三十號人，刀，棍，鎖鏈都齊全，一個個吃飽喝足，根本不是老弱病殘。
他再轉回頭時，臉已經沉了。
「馬長順，你把我當三歲孩童嗎。我進門時看的清清楚楚，院裡這麼多人。你們動了，再去調些不良人，百十人湊不出來嗎。你跟我說沒人。」
馬長順也不惱，端起碗吹了吹。
「趙統領，話不是這麼說的。他們這些人剛換下來，昨夜巡了一宿，總得讓人喘口氣吧。再說了，修文坊住的都是貴人，咱們武侯鋪去封街，惹了哪家，誰擔著。」
趙全伸手按住刀柄，往前逼了一步。
「邵王殿下的腰牌在這兒，出了事，自有王府擔。」
馬長順斜了他一眼，不由笑了。
「趙統領，您這話可就外行了。咱們武侯鋪歸金吾衛管，要調人封街，按規矩得有金吾衛的堪合。您拿王府腰牌來，咱們配合查個逃奴沒問題，可封修文坊街口，那不合規矩。」
趙全火氣一下頂上來。
「王府抓逃奴，坊鋪協查，本就是你們分內之事。你跟我繞什麼堪合。」
馬長順喝了口湯，咂了咂嘴。
「大周律法就是大周律法。洛陽城裡的規矩，也多著呢。」
他把碗放回案上，慢慢地補了一句。
「您要是真急，就回去請個金吾衛的條子來。條子到了，我馬長順二話不說，親自帶人去。」
趙全再也按捺不住。
嗆啷一聲。
橫刀出鞘，直接架在馬長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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