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生鐵，已經算這些老匠人拚了命。
可用這種材料造武器，在現代軍工標準裡，簡直就是蓄意謀殺。
“都停停！”
劉政委扯開嗓子，頂著打鐵聲吼道：“老趙頭，先停下手裡的活！”
鐵鎚砸下最後一下。
餘音在院子裡嗡嗡回蕩。
風箱也停了。
三個學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領頭的老漢轉過身。
他五十來歲，肩膀很寬，頭髮白了一半，左耳少了一塊。
胸口和胳膊上布滿暗紅色的燙傷疤痕，手背全是厚厚老繭。
他手裡那柄大鐵鎚斜杵在地上，鎚頭比成年人的腦袋還大上一圈。
老漢用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臟毛巾抹了把臉，目光越過劉政委，直接落在林淮身上。
上下打量。
林淮身上的灰軍裝沾了硝煙和泥土，可臉龐還是太白凈，身形也太勻稱。
最關鍵的是那雙手。
修長，有力，穩。
卻沒有半點常年握大鎚、拉風箱磨出來的粗糙老繭。
在這座破院子裡，他像個走錯門的教書先生。
老趙頭的眼神瞬間變了。
懷疑。
不屑。
還有極深的排斥。
“政委。”
老趙頭聲音粗礪，帶著濃濃火藥味。
“前線打成一鍋粥了，你跑回來幹啥？”
“咱們這兒可沒多餘的閑飯管招待。”
劉政委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一把將林淮拉到身前。
“這是上級派來的新廠長，林淮同誌！”
“正兒八經的大學生，懂機械，懂材料，懂大工業！”
“從今天起，修械所由他全權指揮！”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安靜了兩息。
隻有高爐裡偶爾傳出木炭爆裂的劈啪聲。
另外四個老鐵匠對視一眼，嘴角同時扯出一抹冷笑。
三個癱坐在地上的學徒也麵麵相覷，眼神裡全是不信。
“大學生？”
“新廠長？”
老趙頭猛地把大鎚往鐵砧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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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當！
聲音重得像砸在人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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