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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白麵書生純粹是來糟蹋東西的！”
“政委你看見了吧？他這哪是來當廠長的，這是來拆咱修械所的！“
“那可是熬了三天三夜攢出來的啊！”
那三個躲在爐子後麵的學徒也回過神來，抓起爐邊的鐵棍和火鉗，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他們臉上黑灰一道道，雖然腿肚子還在打轉，可手裡的傢夥事兒卻沒鬆。
氣氛一下綳到了極點，彷彿下一秒林淮的腦袋就得被開瓢。
劉政委臉色鐵青，猛地舉起手裡的駁殼槍，槍口朝天一擡。
“都給我退下！要造反嗎！”
沒人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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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頭已經衝到了林淮跟前，蒲扇般的大手直奔林淮的衣領抓去。
林淮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腳下半步未退。
眼看老趙頭粗壯的胳膊到了身前，林淮順勢一擡手。
用上了部隊裡一招製敵的擒拿底子，五指扣住老趙頭的手腕關節反向一擰。
老趙頭吃痛，臉色頓時一變。
還沒等這打鐵老漢使出蠻力，林淮手腕借力往下一壓，順勢欺身上前半步，一掌推在老趙頭的胸口。
“砰。”
老趙頭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連退三四步，後背重重撞在鐵砧上。
鐵砧上的廢鐵噹啷亂響，剛才那幾塊碎裂的生鐵殼子又在地上跳了一下。
林淮寸步不讓。
他彎腰撿起地上最大的一塊生鐵碎片，直接杵到老趙頭眼前，邊緣幾乎要刮上對方的鼻尖。
“命？”
林淮的聲音極冷，硬生生壓過了爐火的呼哧聲。
“這他娘的也配叫命？”
“這叫催命符！”
這三個字砸下來，院子裡暴躁的人群齊齊停滯了半拍。
老趙頭後背抵著鐵砧，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你說啥？”
“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斷口！”
林淮把那塊碎片往前重重一送。
肉眼可見，那生鐵碎片的厚薄極其不均。
有的地方厚得像黑鍋底，有的地方卻薄得幾乎能透出光來。
斷口的橫截麵裡，密密麻麻全是黑點和砂眼。
林淮用指甲在斷口處用力一摳，一點黑渣撲簌簌掉了下來。
“生鐵一體澆築，雜質根本沒清，氣孔完全沒排，殼體厚度亂七八糟！”
他又抓起旁邊一把小鐵鎚，用力敲了敲那塊生鐵殼子的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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