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雷也要命炮彈砸在山路口，“轟”的一聲悶響，當場啃塌了半截土坡。
飛濺的泥塊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劉政委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林淮的領口，將他死死按在交通溝的泥水裡。
老趙頭被氣浪掀翻，就地滾了兩圈。
五十多歲的老漢連滿嘴的泥沙都顧不上吐，手像觸電一樣，猛地伸進懷裡來回掏摸。
“娘的，還在！”
摸到硬物，他長長出了一口氣。
林淮看了他一眼。
“命都快沒了，你摸它幹啥？”
“這可是咱兄弟的命換來的鐵證！”
老趙頭用力拍了拍胸口，隔著衣服護住那截炸碎的手榴彈木柄，眼睛亮得嚇人。
“老子得原封不動地帶回去，給那幫兔崽子開開眼，省得他們以為我吹牛逼！”
林淮沒接話，隻是默默拂去肩頭的黃土。
但這東西，確實比他說一百句大道理都管用。
日軍的炮擊像是發洩，幾發擲彈筒打完，前沿陣地再次陷入死寂。
三人借著硝煙的掩護，弓著腰快速往後方撤。
路上，劉政委的腳步比來時快很多。
“林淮，新彈效果我都看見了。殺鬼子真是不含糊。下一步能不能把產量提上去？”
“能。”
林淮回答得很快。
“但不是靠人硬熬。繼續這麼熬，三天後人先廢。”
老趙頭喘著氣說：“我們能撐。”
“你撐不代表學徒撐得住。”
林淮冷聲道：“栓子稱葯稱到眼花，錯一錢葯，前線就多一個死人。”
老趙頭被噎住。
劉政委問：“那怎麼辦？”
“分工固定，工具改造，工序流水化。”
“說人話。”
“誰隻幹一件事，幹熟。“
”稱葯的隻稱葯，刻槽的隻刻槽，裝引信的隻裝引信。“
”別今天澆殼，明天配藥，後天困得睜不開眼還去裝彈。”
劉政委聽懂了。
“這樣能快？”
“能快，也能少出錯。”
林淮繼續說：“但還有一個問題。”
“啥？”
“任務裡還有一百顆地雷。”
“上級委任裡，不是隻要手榴彈。還有土製地雷。”
劉政委點頭。
“對。可地雷更難吧？”
“不一定。”
林淮邊走邊想。
“地雷對外形要求低，投擲重心不用考慮，殼體可以更粗糙。“
”關鍵是引信可靠，裝葯夠，埋設合理。”
老趙頭插話：“那不就是大號手榴彈？”
“不是。”
林淮立刻糾正。
“手榴彈要扔出去炸人，地雷要等人踩、絆、壓、拉。引發方式不一樣。”
“那咱能做啥樣？”
“先做拉發雷。”
“拉發？”
“用絆線。”
林淮解釋。
“鬼子衝鋒、搜索、夜裡摸哨，最怕這種。“
”埋在路口、溝邊、草叢，絆線一拉，引信發火。”
劉政委馬上來了興趣。
“能封路？”
“能。”
“能防夜襲？”
“能。”
“能炸汽車嗎？”
林淮看他一眼。
“現在這點藥量，炸不了汽車。想炸汽車得做大裝葯，殼體也得改。”
劉政委不失望，反而更精神。
“能防步兵就行。鬼子老摸我們側翼，靠人守太費命。”
林淮點頭。
“回去先做十顆樣雷。”
老趙頭立刻問：“又樣品？”
“對，又樣品。”
林淮瞥他。
“你還想直接造一百顆廢雷？”
老趙頭乾咳一聲。
“我就問問。”
回到修械所，院子裡已經忙瘋了。
栓子按林淮留下的標準，正帶人做第七號彈。
可沒有林淮盯著，眾人心裡沒底。
看見他們回來，栓子第一個衝上來。
“廠長！咋樣？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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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頭一把掏出殘柄，拍在門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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