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一路往前竄，眨眼燒到盡頭。
院子裡的人全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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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嘴巴張開。
半天沒合上。
老趙頭盯著那顆舊子彈殼，喉嚨滾了滾。
“祖宗。”
栓子沒忍住。
“師父，你真喊啊？”
老趙頭擡腳就踹。
“滾！”
可這一腳沒踹實。
他眼睛還黏在拉火管上。
手工點火的念頭，在這一聲“嗤”裡徹底沒了。
林淮把成功的拉火管拿起來，放到門闆中央。
“登記。”
栓子立刻寫。
拉火管一號。
驗：林淮。
葯：栓子。
砂輪線。
老王忽然開口。
“廠長，這東西能裝雷了？”
“能。”
林淮拿起刷好桐油的陶罐。
罐內已經填好裝葯、碎瓦片、斷鐵釘和小石子。
他將拉火管裝入罐口，外麵用桐油紙封死，又纏了一道麻線。
最後，他把黑陶罐放在地上。
那東西黑不溜秋。
醜。
土。
像醃菜罈子被火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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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劉政委滿頭汗衝進來。
“林淮！”
“前線又催彈了！”
“昨天送的五十顆用得快，連長說鬼子今天正麵收了點勁，但他們不敢賭，手裡得有東西！”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地上一排黑陶罐。
劉政委眉頭一下擰緊。
“這是啥？”
老趙頭搶答。
“陶雷！”
劉政委沉默兩息。
“陶……雷？”
他蹲下敲了敲罐子。
咚。
他臉色更沉。
“林淮，我不是不信你。”
“可這東西連塊正經鐵殼都沒有。”
“真能殺鬼子？”
院子裡沒人說話。
剛才拉火管成功是一回事。
真炸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林淮沒解釋。
他拎起陶雷。
“去後山。”
劉政委一怔。
“現在？”
“現在。”
後山廢窯坑外，有條小道。
兩邊草深，溝坡陡。
林淮把陶雷埋在草叢邊，土蓋得不厚。
絆線拉出，貼著草根走。
劉政委趴在土坎後，臉上還帶著懷疑。
老趙頭趴在旁邊，抱著腦袋。
“廠長，這回要是不響，我可真沒詞了。”
林淮沒看他。
“會響。”
不遠處，炊事班兩個人牽來一頭野豬。
那豬本來準備殺了給前線傷員補點油水，脾氣極暴，四蹄刨地，拱得人站不穩。
炊事班長心疼得直咧嘴。
“政委，這豬真用啊？”
劉政委咬牙。
“用。”
“要是雷成了，以後少死多少人。”
繩子一鬆。
野豬嗷地一聲衝下坡。
草葉亂飛。
它沿著小道狂奔，粗腿猛地勾住絆線。
啪。
線斷。
一息。
兩息。
轟！
爆炸聲撕開山溝。
黑煙騰起。
泥土、碎陶片、斷釘、石子呈扇形橫掃出去。
旁邊一棵老樹的樹皮被削飛一大片。
野豬在煙裡翻出去，落地後抽了兩下，沒再動。
等塵土落下。
溝底隻剩一個黑坑。
野豬身上紮滿碎片和鐵釘，血混著泥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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