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雷那個鬼子，當場就沒聲了。”
屋裡的參謀們互相看了一眼。
通訊員還沒停。
“鬼子也不是草包。”
“一炸，他們沒亂，馬上往左右土坎和碎石堆裡撲。”
“想搶掩體。”
“結果……”
他喘了口氣，臉上還帶著後怕。
“那地方也埋了雷。”
“林廠長早算好了。”
“他們搶的掩體，就是閻王爺坐的闆凳！”
李雲龍眼角抽了一下。
這話土。
但他聽懂了。
通訊員兩手往外一分。
“轟轟兩下！”
“左右一起炸！”
“躲掩體的鬼子全被掀出來。”
“後頭幾個鬼子慌了，又往路中間退。”
“那地方剛被他們排過，他們以為安全。”
參謀長低聲道：“路中間還有雷？”
通訊員猛點頭。
“有！”
“露出來那兩顆是餌。”
“下麵還有主雷！”
“鬼子一踩，連鍋端！”
屋裡沒人說話。
隻有煤油燈在響。
李雲龍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眉頭還是沒鬆。
“就算布得陰，幾顆破陶罐子能有多大勁？”
“老子見過土雷。”
“有的響起來挺熱鬧，炸完就刨出倆泥疙瘩。”
“難不成這玩意兒比鬼子的擲彈筒還咬人？”
通訊員一聽，立刻往懷裡掏。
“團長，我帶了東西！”
他摸出一個布包，往地圖上一倒。
嘩啦。
幾片焦黑陶片落在地圖上。
還有生鏽斷鐵釘、碎瓦片、小石子，混著血泥滾出來。
最後，一把南部手槍砸在紅鉛筆旁邊。
屋裡瞬間安靜。
參謀手裡的鉛筆停在半空。
李雲龍也不罵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帶血的南部手槍上，半天沒挪開。
那東西，誰都認得。
日軍軍官常用的南部手槍。
槍把上還糊著濕血。
通訊員指著它。
“這是那個鬼子小隊長的。”
“他最後躲到樹根後頭。”
“林廠長連樹根後頭都埋了側向雷。”
“他剛靠上去，就炸了。”
“半個人都沒了，就剩這槍撿回來。”
李雲龍伸手抓起一片陶片。
那陶片邊緣焦黑，裂口鋒利，上麵還嵌著半截斷釘。
他用拇指一摸。
指腹立刻被劃出一道淺口。
血珠冒出來。
李雲龍沒鬆手。
他盯著那半截斷釘，呼吸慢了半拍。
參謀長也拿起一塊碎片，湊到燈下看。
陶片粗糙。
釘子生鏽。
石子甚至還帶著河灘泥。
全是破爛。
可這些破爛，剛剛吃掉了一支鬼子摸哨小隊。
五個傷兵，一槍未發。
零傷亡。
李雲龍忽然笑了。
先是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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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越笑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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