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林淮。
“林廠長。”
“你有本事拿破罐子炸鬼子，就有本事把老子的賬補上。”
“老子不管你用鐵，用陶，用泥巴，還是用那頭驢的蹄子。”
李雲龍一指灰驢。
“反正今晚，老子要貨！”
老趙頭急得直搓手。
他想解釋，又不敢頂。
這團長不是來誇人的。
這是來打劫的。
偏偏打劫打得有理有據，手裡還拿著委任狀。
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林淮身上。
林淮沒看那張紙。
也沒看李雲龍手裡的陶雷。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把炭筆放下。
轉身。
大步走向黃泥土高爐。
那爐子已經熄了。
爐膛冷透，邊緣掛著一層黑灰。
昨天還吐著白黃火光的爐口，現在像張餓癟的嘴。
林淮走到爐根底下，彎腰，端起一個缺了半邊的破木盆。
盆很舊。
邊緣被火燎黑。
裡麵裝的全是黑褐色的死鐵疙瘩，還有一碰就碎的廢渣。
這是老趙頭白天帶人把後院刨地三尺才翻出來的最後一點東西。
不是料。
是爐子的骨灰。
林淮端著木盆，走回李雲龍麵前。
院子裡沒人說話。
灰驢還在繞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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