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皮嫩肉的新廠長。
林淮沒有一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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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猛地一擡，啪的一聲。
那顆重達幾斤的黑陶雷，被他重重拍在孫德勝完好的右手裡。
孫德勝本能地伸手接住，手腕被壓得往下一沉。
這破罐子分量極重。
“認識這東西嗎。”
林淮盯著孫德勝的眼睛，聲音極其平穩，卻透著一股壓倒性的穿透力。
孫德勝低頭瞥了一眼，冷笑。
“破醃菜罈子。咋的？讓我去砸小鬼子的頭？”
“側翼陣地。”
林淮吐出四個字，不急不緩地拆解這群老兵的驕傲。
“昨晚，日軍一支十餘人的摸哨特種兵小隊摸了上來。“
”裝備精良，戰術熟練。”
孫德勝眉頭微皺。
作為老兵，他清楚鬼子特種兵摸哨的殺傷力。
“防守側翼的，隻有一個連長，五個連路都走不穩的重傷員。”
林淮上前逼近半步，逼視孫德勝的雙眼。
“沒有開一槍。沒有拚一次刺刀。“
”鬼子小隊，全軍覆沒。我們這邊，零傷亡。”
院子裡五十個老兵同時一怔。
有人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步槍。
這戰損比，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林淮修長的手指點在孫德勝手裡那顆黑陶雷上。
“靠的，就是你手裡這個醜陋的破罐子。”
孫德勝瞳孔猛地一縮，目光死死釘在陶罐上。
林淮收回手，目光橫掃麵前這五十個帶傷的老兵。
聲音徒然拔高，字字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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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們要過來，不是讓你們來打下手。“
”更不是讓你們來躲清閑。”
“在陣地上，你們一個人拚命，頂多換一個鬼子。“
”運氣不好，連個響都聽不見就成了炮灰。”
林淮側身，擡手指向院子中央那座冰冷的鋼鐵山丘。
指向那頭套著皮帶的跛腳灰驢，指向高速旋轉的石英砂輪。
“但今天，站在這條流水線上。”
林淮轉身，直視孫德勝震動的雙眼。
“我教你們用這套規矩，一天造出幾百上千顆要命的雷。”
“一天殺幾百個鬼子。”
這句話落地。
破院裡死寂無聲。
老兵們眼裡的不屑和憤怒，瞬間被震碎。
孫德勝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粗糙的黑陶罐，手背上的青筋漸漸鼓起。
他能摸到罐口那打磨得極其平整的封膠，能感覺到裡麵壓實的火藥重量。
用最快的速度，造最多的殺器。
一天殺幾百個鬼子。
這個概念，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這群靠肉身硬剛的老兵天靈蓋上。
李雲龍站在後頭，摸了摸下巴，嘴角又忍不住咧開了。
這小子的嘴，比一營的刀還鋒利。
林淮沒有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立刻轉身，大步走向那座冷透的黃泥高爐。
“老趙！”
林淮沉聲下達廠長指令。
老趙頭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到！”
“清爐底，架炭槽，上錳鋼！”
林淮手指劃過整個院子，精準劃定流水線區域。
“老王，帶十個人接手砂輪線！“
”栓子，帶二十個人配火藥裝填！其餘人，跟著老趙打下手壓模子！”
林淮轉頭，目光淩厲地鎖定孫德勝。
“五分鐘內，按照工序站位。有沒有問題！”
孫德勝死死咬緊牙關，猛地挺直腰闆，右手握著陶雷啪地砸在胸口。
“沒問題！一排弟兄，全聽廠長調遣！”
“生火。”
林淮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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