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測那什麼跳動？”
林淮沒回答。
林淮轉身走向堆積如山的裝甲車廢件。
“張大彪，卸兩個裝甲車的高精度傳動軸承，固定在木架上。”
“李師傅，從鬼子底盤上敲一截彈簧鋼片下來。”
林淮動作極快。
他將彈簧鋼片在一端固定，另一端抵在主軸的外圓表麵。
隨後，他抽出一根繳獲日軍急救包裡的細鋼針，用鬆香死死粘在鋼片的末端。
一盞防風煤油燈被放在鋼針斜後方。
昏黃的光暈打在鋼針上，在兩米外的白牆上投射出一道長長的黑色針影。
“光學放大原理。”
林淮指著牆上的影子。
“主軸如果存在微米級的不平整，鋼片就會起伏。“
”起伏傳導給鋼針，投射在兩米外的牆上，誤差會被放大幾十倍。”
簡陋，卻又硬核的土法指針檢測裝置，就此成型。
“把主軸架上軸承。上皮帶。”
跛腳灰驢被重新牽了過來，套上木架。
皮帶緩緩轉動，帶動主軸在兩個裝甲車軸承上低速旋轉。
所有人的視線死死盯著白牆上那道黑色的針影。
第一圈。
針影在牆上上下狂跳，幅度超過三寸。
“六段有高點。卸下來，刮。”
林淮下令。
老趙頭沒有二話，卸下主軸，繼續刮研。
半個時辰後，第二次上架。
灰驢走動。
針影再次起伏，但幅度已經縮小到一寸以內。
“三段、九段。繼續修。”
第三次。天光已經大亮。
老趙頭的雙手已經徹底麻木，僅憑意誌力完成最後的找正。
主軸第三次架在軸承上。
林淮盯著牆麵。
“拉皮帶。”
灰驢邁開蹄子。
皮帶繃緊，主軸在軸承上平穩旋轉，發出細微而順滑的金屬摩擦聲。
白牆上。
那道黑色的針影，猶如被釘死在牆麵一般。
一圈。兩圈。三圈。
針影幾乎紋絲不動，隻剩下肉眼極難辨認的輕微顫動。
那是軸承本身的物理公差，已經逼近了這套土法檢測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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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盯著影子看了足足十秒。
他轉過身，看向滿院子疲憊不堪、雙眼通紅的漢子。
“零號主軸，合格。”
沒有歡呼。
極度的透支讓所有人發不出聲音。
老趙頭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到木架前。
他伸出那雙因為抽筋而劇烈發抖的手，沒有去拿大鎚，而是輕柔地摸在主軸冰冷、平滑的高錳鋼表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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