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打磨的粉塵飛揚。
高碳鋼刀尖生生切入高錳鋼料的表層。
一條帶著高溫變色、呈現出幽藍色的捲曲鐵屑，從刀口處翻滾而出，順著刀架掉落在底盤上。
鋼鐵被規整地剝離。
老趙頭張大嘴巴，乾癟的嘴唇微微顫抖。
打了一輩子鐵，他第一次看到鐵塊能像削木頭一樣，被如此平穩、勻速地切下一層皮。
林淮繼續轉動手輪。
突然，“哢”的一聲脆響。
刀尖處爆出一團火星。
切削聲戛然而止。
林淮迅速退回手輪。
高碳鋼刀具的前端，崩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鋼料表麵留下一道難看的豁痕。
林淮連眉頭都沒多皺半根。
他熟練地卸下崩口的刀頭，噹啷一聲丟到鐵砧上。
“機床是活了，但我喂飯的口子開大了。”
他隨手抄起一把新刀重新入架鎖死。
“第一刀吃刀太深，切削抗力頂破了高碳鋼的底線，自然就崩了。”
林淮伸手撥動裝甲車齒輪箱上的變速撥叉。
“降速，進刀量砍半。”
灰驢依舊那麼走，主軸的轉速卻明顯緩了下來。
林淮再次轉動手輪，這一次，手輪的推進幅度極小。
刀尖重新咬上鋼料。
尖銳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均勻綿長的“呲呲”聲。
藍黑色的鐵屑源源不斷地落下，在機床底部堆起一小座鐵屑山。
十分鐘後。
林淮退刀，停機。
他拿起扳手，鬆開卡盤。
一顆直徑三厘米、切麵光潔平整、中心帶有標準螺紋的六角螺母，掉在林淮掌心。
螺母還帶著切削產生的高溫。
林淮抓起螺母，扔給李雲龍。
“接穩，燙。”
李雲龍一把接住。
高溫燙得他掌心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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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顧不上疼，將螺母舉到眼前。
沒有砂眼，沒有錘印。
六個稜角鋒利，內側的螺紋均勻得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瑕疵。
林淮從地上撿起一截從裝甲車底盤拆下來的日軍原廠舊螺栓，扔了過去。
“擰。”
李雲龍左手握住舊螺栓，右手捏住新切削出來的螺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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