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和幾個老兵也懵了。
大炮造出來了，沒法瞄準，那和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林淮看都沒看李雲龍一眼。
他一把拂開李雲龍的手，轉身走向院牆的最外側邊緣。
那裡是子彈橫飛最密集的區域。
當！
一發流彈砸在林淮頭頂的磚縫裡，碎磚沫子劈頭蓋臉砸落。
林淮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站在原地，雙腳不丁不八地穩穩紮在爛泥裡。
雙眼緩緩閉上。
他的耳廓產生極其輕微的顫動。
外部環境的嘈雜在他的聽覺世界裡被迅速剝離。
子彈擊打鋼闆的聲音，過濾。
新一團老兵的粗重呼吸聲，過濾。
風吹過樹葉的摩擦聲，過濾。
他的全部注意力，死死鎖定在牆外那三挺九二式重機槍極其囂張的嘶吼聲，以及擲彈筒拋射時的沉悶空腔音上。
咚。
那是擲彈筒底闆砸擊地麵的震顫。
噠噠噠！
那是機槍火舌噴吐的極短間隙。
一個複雜到極點的三維彈道模型，在腦海中迅速構建成型。
風速：東北風，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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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濕度：百分之七十，微薄夜霧。
高低角差：修械所地勢偏低，敵方陣地高出兩點三米。
火藥推力、重力加速度、碎瓷榴彈的空氣阻力係數……
無數龐雜的數據，在不到三秒的時間內，在林淮的大腦中完成了一次堪稱恐怖的推演計算。
唰！
林淮猛地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瞳孔裡，透出一種讓李雲龍都感到後背發涼的冷血算計。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死肉的眼神。
林淮大步轉身，直接走到迫擊炮後方。
他一腳踢開充當駐退墊的幾塊碎磚。
雙手直接抱住滾燙的高錳鋼炮管，憑藉純粹的肌肉力量和剛才計算得出的空間坐標，強行調整炮管的傾斜角度。
炮管向後微壓，底座在泥地裡發出沉悶的擠壓聲。
“仰角，六十五度！”
林淮厲聲暴喝，聲音蓋過了門外的機槍掃射。
“裝葯，一號半！”
“距離，二百四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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