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殿下另物色幾個老師。”陸晏和說著請趙麟留步,自己轉身往外走。
從鹹福宮出來,陸晏和乘小轎出宮,又換坐馬車去了東廠,在值房略吃了點東西,便處理起一乾事務,直至日薄西山,這才放下筆。
喚來銀玄、銀良,吩咐道:“我一會兒去趟紙馬巷,你們不必跟著,先回宮去吧,到長春宮去瞧瞧薑姑娘在做什麼,若她無事,就請她到杏園來。”
銀玄道:“讓銀良回去,我還是跟著督公吧,宮外人多眼雜,紙馬巷雖是賣古玩字畫的清雅地方,但到底不安全。 ”
“不必了。”陸晏和神色有些異樣,把自己的手牌扔給銀玄,“你少聒噪,拿了手牌回去請人吧。”
說罷將二人晾在原地,起身回了值房。銀玄和銀良麵麵相覷,總覺得自家督公怪怪的,但主上的命令他們不敢違背,隻好揣起手牌,先行回宮。
陸晏和在值房換了身衣裳,披上鬥篷係好帷帽,將麵容遮住,乘馬車來到紙馬巷口,命趕車的小廝在原地等著,一個人走了進去。
紙馬巷也挨著丹水河,巷子隻有三丈多寬,外頭看著不起眼,裡麵卻另有乾坤。
整條街都是做古玩字畫生意的,上好的文房四寶,前朝的名人真跡,楊貴妃擺過的床瓶兒,秦太子抗過的大鼎,隻要你想要,女媧補天的五彩石都能給你搬來幾筐。
平日來這裡的,也多是文人墨客,而且夜裡比白日更熱鬨,因為很多古玩攤主都是白日打烊,黃昏才開門。
為了給隆安帝淘騰珍奇異寶,這地方陸晏和也常來,對紙馬巷的布局很是熟悉。
他徑直穿過長街,無視兩旁吆喝叫賣的攤主,來到拐角一家叫“惜春閣”的字畫坊,這家畫坊,明裡是賣名人字畫,實際那掌櫃的是個畫春.宮圖的,在京城文人中也算小有名氣。
陸晏和抬腳進去,裡麵的掌櫃是個二十多歲的白麵書生,正立在一幅仕女畫前,拿著支朱砂筆,描那畫中女子的絳唇。
聽見動靜也沒回頭,向隔間指了指:“客官走錯門了,要買字畫,請E去那屋。”
陸晏和瞧了眼隔壁,果然有幾個長衫書生在挑選中意的書法畫作。
“店家,我想買的東西,那屋沒有。”陸晏和立在男子身後,開口道。
白麵書生一聽,立馬放下筆,回過頭來,一雙眼睛賊亮,見陸晏和全身裹得嚴實,會心一笑,撫掌道:“好好,客官有眼光,知道那都是些附庸風雅的俗物,好東西我都收在樓上了,客官請隨我來。”
那人把陸晏和請到二樓一個雅間,掌燈點燭,請陸晏和落座,熱心介紹道:“我這裡有才子佳人、後宮春帷、山林野趣、妖精鬼怪,很多個品目,不知客官和您家夫人喜歡哪種?”
陸晏和攏在袖子裡的手握緊,麵上有些發燒,故作鎮定道:“各拿一兩本來,我瞧瞧。”
白麵書生笑著抄起手:“客官,您有所不知,咱家的‘繡春圖’,可都是小可奇思妙想的心血,若來個客官就要白看,小可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陸晏和沒說話,抬手在桌上擱了一錠銀子。
書生眉開眼笑,抓起銀子道:“得嘞,客官您稍坐,今兒您要看多少有多少。”
陸晏和坐在桌邊等著,不多時,那書生抱了一摞裝幀精美的冊子回來了:“客官您請過目,喜歡哪種我再去拿。”
陸晏和吸了口氣,隨手摸過最上麵一本,打開瞄了一眼,頓時麵上發燙,“啪”地將冊子闔上了。
“呦,小郎君麵薄啊,看來是剛成親不久?”書生立在不遠處,懶散地靠著博古架,笑嘻嘻道,“要不,我給客官講解講解。”
“……”陸晏和一僵,“大可不必,我自己看。”
說著強迫自己鎮定,重新翻開冊子,卻是一本狐妖精怪的獵奇之作,乍看著香豔唬人,其實並沒什麼。
陸晏和略翻了翻就放下了,重新拿起一本,隻見畫中一個女子麵容戚戚,塌腰俯身壓在桌邊,一條腿搭著桌沿,腳尖上還勾著一隻紅繡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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