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洪山餘脈，無名峽穀。
一個小時後。
穀口外的黃土地上，揚起了一陣灰塵。
日軍的先頭部隊出現了。
這支新趕來的部隊全憑兩條腿行軍。
隊伍後麵，騾馬拖拽著幾門九二式步兵炮和七十五毫米山炮。
日軍指揮官騎在馬上，停在穀口外五百米的地方。
他舉起望遠鏡，觀察著眼前的峽穀。
前方的車隊爆炸讓日軍徹底收起了輕視。
他們知道，逃進山裡的這支國軍殘部是一群咬人的野狼。
日軍沒有直接衝鋒。
隊伍散開。
幾個背著攜帶型無線電台、拿著剪刀式炮隊鏡的日軍士兵從隊伍裡跑出來。
他們分作兩組，向峽穀兩側的製高點攀爬。
這是炮兵觀測手。
兩組觀測手手腳並用，爬上了峽穀外圍的兩個山包。
距離老狗的神槍手班，大約三百五十米。
懸崖頂端。
老狗趴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
風很大，吹得他頭盔下的帽帶啪啪作響。
他把三八大蓋架在石頭上，槍身下墊著一個沙袋。
準星、缺口、目標。
三點一線。
老狗的右眼緊貼著表尺，左眼閉合。
視線裡，那個背著電台的日軍觀測手正蹲在一塊平石上，支起天線。
另一個拿著炮隊鏡的日軍站在旁邊，舉著鏡筒觀察峽穀的地形。
“風向偏左，風速三。”老狗嘴裡無聲地念叨著，槍口向右側平移了半寸。
他深吸一口氣。
屏住呼吸。
手指搭在扳機上。
“砰！”
槍聲在空曠的山穀上方響起，被風撕碎。
三百五十米外。
那個正湊在炮隊鏡前的日軍觀測手，腦袋向後一仰。
頭盔上爆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凹坑。
子彈穿透鋼盔，擊碎了頭骨。
觀測手的身體失去平衡，連同炮隊鏡一起從平石上翻滾下來，順著陡坡砸進下方的灌木叢裡。
背著電台的日軍士兵愣了一秒。
他還沒來得及拔出腰間的手槍。
“砰！砰！”
又是兩聲清脆的步槍響。
第一發子彈打空了，擊中了他腳下的石頭，濺起一片碎屑。
第二發子彈準確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背著幾十斤重電台的日軍士兵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電台砸在石頭上，外殼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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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山頭。
負責右側的六名神槍手也開火了。
密集的排槍打過去。
正在攀爬的另一組日軍觀測手連隱蔽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打成了篩子，屍體滾落山崖。
穀口外。
日軍指揮官的臉色變了。
兩組觀測手剛露頭就被精確射殺。
峽穀兩側的製高點已經被國軍控製。
“炮擊！覆蓋峽穀兩側！”日軍指揮官拔出指揮刀，指向峽穀。
幾門九二式步兵炮和七十五毫米山炮迅速脫韁，炮兵們快速架設火炮。
沒有坐標，沒有校射。
日軍炮兵隻能根據肉眼估算的距離，將炮口擡高，向峽穀兩側的山坡盲目開火。
“轟！轟！”
炮彈拖著嘯叫飛入峽穀。
一發炮彈砸在穀底的河床上。
成百上千塊鵝卵石被氣浪炸得飛上天空。
幾發炮彈落在了左側山坡上。
炸碎的岩石滾落。
宋精衛雙手抱頭，緊貼著岩壁。
碎石砸在他的鋼盔上，噹噹作響。
但這種盲目的炮擊，對散布在兩側山坡上、躲在掩體後的國軍士兵來說，殺傷力極為有限。
炮聲隆隆。
持續了十幾分鐘。
日軍炮兵停火。
炮管開始發燙。
“步兵，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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