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長坐在地上，懷裡抱著那個被他砸死的日軍軍曹的屍體。
他的左臂被刺刀劃開了一條大口子，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柱子癱坐在岩石旁，雙手抱著頭，身體在不停地發抖。
“救治傷員，收集彈藥。”
宋精衛下達命令。
他走到一連長身邊，從急救包裡掏出一卷繃帶，用力勒住一連長的左臂，止住出血。
“團座。”一連長疼得直抽冷氣，“弟兄們死傷過半了，再來一次衝鋒，防線就破了。”
宋精衛站起身，目光投向穀口外的日軍陣地。
日軍的坦克正在調整炮口。
步兵在坦克後麵重新列隊。
小島內川不打算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要用絕對的火力優勢和兵力優勢，徹底碾碎這支殘軍。
宋精衛看了一眼峽穀兩側的山頭。
高處的製高點還在國軍手裡。
老狗的神槍手班一直壓製著日軍的炮兵觀測手。
隻要打瞎了日軍的眼睛，他們的重炮就無法發揮作用。
但坦克是個麻煩。
六輛中型坦克停在穀口，就像六座移動的堡壘。
坦克的火炮可以直接平射，壓製山坡上的掩體。
步兵在坦克的掩護下衝鋒，傷亡會大大減少。
必須敲掉這些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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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精衛在腦海中快速地推演戰術。
他走到那幾門繳獲的日製步兵炮和擲彈筒前。
這些火炮本來是日軍輜重隊運給前線的補給，被宋精衛搶了過來。
剛才的戰鬥中，這些火炮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但現在，炮彈快打光了。
“還有多少炮彈？”宋精衛問炮兵班長。
炮兵班長清點了一下。
“九二式步兵炮榴彈十二發，八九式擲彈筒榴彈三十發。”
宋精衛點點頭。
他走到一門九二式步兵炮前，拍了拍冰冷的炮管。
這門炮的射程可以達到兩千七百米。
但在峽穀這種地形裡，它無法發揮遠距離射擊的優勢。
它隻能用來打平射。
“把所有的炮，推到第一道防線。”
宋精衛下達命令。
炮兵班長愣住了。
“團座，第一道防線沒有掩體，炮推上去，就是鬼子坦克的活靶子。”
“推上去。”宋精衛的聲音不容置疑。
“是！”
士兵們開始推炮。
九二式步兵炮很輕，幾個人就能推得動。
宋精衛走到第一門步兵炮前。
他蹲下身，轉動方向機和高低機。
炮口緩緩轉動，對準了穀口外的一輛八九式中型坦克。
“填彈。”
炮兵裝填手將一發榴彈推入炮膛，關上炮閂。
宋精衛握住發射拉繩。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瞄準鏡。
瞄準鏡裡的十字線，套住了坦克正麵的裝甲。
距離，六百米。
“開炮！”
宋精衛拉下拉繩。
“轟！”
步兵炮發出一聲怒吼。
炮管猛地向後退卻，復進簧發出嘎吱的聲響。
一發榴彈呼嘯著飛出炮口。
六百米的距離，彈道幾乎是平直的。
“哐！”
榴彈準確地擊中了那輛坦克的正麵裝甲。
爆炸產生了一團火光。
但八九式中型坦克的裝甲很厚。
步兵炮的高爆榴彈無法擊穿裝甲。
爆炸隻是在裝甲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凹坑，熏黑了周圍的油漆。
坦克安然無恙。
“團座，打不穿！”炮兵班長喊道。
宋精衛沒有說話。
他繼續轉動高低機。
炮口微微下調。
瞄準鏡的十字線，離開了坦克堅固的正麵裝甲，下移到了坦克的履帶下方。
那裡的裝甲最薄弱。
而且，那是坦克前進的支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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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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