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上樑，找死角。”宋精衛壓低聲音下令。
一營長點點頭，貓著腰貼著牆根，順著滿地的碎瓦向左側的廂房廢墟摸去。
老狗拍了拍身旁柱子的肩膀，指了指正廳上方半塌的閣樓。
宗祠是木石結構，大堂上方有一圈迴廊和粗大的橫樑。
屋頂雖然被日軍的重炮炸塌了一半，但主橫樑還在。
柱子深吸一口氣。
他把三八大蓋背在身後，雙手摳住牆壁上的磚縫，手腳並用，像壁虎一樣爬上了那根燒得發黑的橫樑。
老狗就地一個翻滾，滾入了一尊倒塌的半截石獅子後麵。
二十名敢死隊員，在日軍步兵衝進院子前，迅速散開，隱沒在祠堂的各個角落。
方嵐縮在神台下方的陰影裡。
她用風衣緊緊裹住那個沒有鏡頭的相機，雙手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院子裡，引擎聲震耳欲聾。
第一輛豆戰車完全進入了前院。
排氣管噴出刺鼻的黑色柴油尾氣，熏黑了院牆。
十幾個日軍步兵端著三八式步槍，弓著腰，跟在戰車後麵走了進來。
他們踩著地上的碎瓦礫。
帶隊的軍曹打出戰術手勢。
步兵散開。
兩人一組，貼著東西兩廂房的牆壁搜索前進。
“砰！”
一名日軍士兵一腳踹開東廂房的破門。
另一名士兵順手在鋼盔上磕了一下手雷，扔了進去。
“轟！”
爆炸過後，兩人端著刺刀衝進去。
空無一人。
軍曹皺起眉頭。
他看了看布滿彈孔的正廳大門，揮了揮手。
豆戰車重新啟動。
它緩緩向正廳逼近。
戰車炮塔上的機槍手沒有停火。
“噠噠噠。”
機槍進行著預防性的盲目掃射。
子彈打在正廳的柱子和神台上。
木頭炸裂，香灰飛揚。
宋精衛躲在石柱後麵。
子彈打在石柱另一側，碎石飛濺，砸在他的鋼盔上噹噹作響。
他沒有動，眼睛死死盯著戰車的履帶。
太遠。
戰車還在院子中央，距離他藏身的石柱有十幾米。
在這個距離投擲集束手榴彈，很難精準落入履帶底盤，一旦被裝甲彈開，整個計劃就會失敗。
另一側，老狗趴在石獅子後麵。
戰車的履帶從他眼前不到五米的地方碾過。
他握住了腰間集束手榴彈的拉環。
但戰車旁邊跟著四個日軍步兵。
隻要他一露頭，步槍子彈就會把他打成馬蜂窩。
老狗鬆開手，把身體更深地縮進陰影裡。
日軍軍曹走在戰車右側。
他警惕地看著四周的廢墟。
巷戰的慘烈讓他心有餘悸。
那些中國士兵像老鼠一樣躲在牆縫裡打冷槍。
但現在，他們有戰車開路，這間小小的祠堂擋不住履帶的碾壓。
“轟隆！”
祠堂左側的院牆突然倒塌。
第二輛豆戰車撞破磚牆，衝進了院子。
兩輛戰車。
院子裡的空間被柴油味和引擎的轟鳴聲徹底填滿。
第二輛戰車沒有向正廳開進，而是停在院子中間，炮塔轉動，機槍對準了東西兩廂房的廢墟。
交叉火力形成。
這一下，躲在兩廂廢墟裡的敢死隊員被徹底壓製。
隻要一探頭，就會被機槍掃成兩截。
一營長蹲在西廂房的一堵斷牆後。
一串機槍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身後的土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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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出一口泥土，低頭看著綁在胸口的集束手榴彈。
沖不出去了。
被困死在死角裡。
宋精衛靠著石柱。
兩輛戰車，加上十幾名步兵。
硬拚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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