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牆上，泥土成塊地剝落。
被機槍封鎖，後方日軍步兵正在逼近。
一營長拔出駁殼槍，咬著牙：“團座，我帶兩個人衝出去，吸引火力，你們趁機過。”
“你衝出去一秒鐘就沒命。”宋精衛按住他的肩膀。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隊伍。
六十多個人，已經倒下了七八個。
剩下的人喘著粗氣，眼睛裡透著絕望。
宋精衛的目光落在隊伍中間的一個老兵身上。
老兵的手裡，提著一具八九式擲彈筒。
這是白天從廢墟裡帶出來的，但擲彈筒的專用榴彈已經打光了。
“擲彈筒拿過來。”宋精衛伸出手。
老兵把那根鐵管子遞了過去。
“手榴彈。”宋精衛看著一營長。
一營長解下腰間最後一顆手雷。
宋精衛把手雷塞進擲彈筒的炮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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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座，沒有發射葯，打不出去。”老兵提醒。
宋精衛沒有理會。
他把步槍的槍栓拉開，退出一發六點五毫米的子彈。
然後用匕首的刀尖，撬開子彈的彈頭，取出裡麵的發射葯，順著擲彈筒的炮口倒進去。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野路子。
裝藥量無法精確控製，極容易在炮管內炸膛。
宋精衛將擲彈筒的底座頂在水溝堅硬的土壁上。
他憑著直覺，將炮管對準了右側那處噴吐著火舌的高地。
“隱蔽。”宋精衛下令。
所有人低下頭。
宋精衛拔掉手雷的保險銷。
手掌用力拍擊擲彈筒底部的擊發桿。
“嗵！”
發射葯爆燃。
手雷順著炮管飛了出去。
炮管因為膛壓不穩，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震得宋精衛虎口發麻。
手雷在空中劃過一道陡峭的弧線。
“轟！”
爆炸在右側的高地上響起。
沒有直接命中機槍，但爆炸的泥土和破片糊了機槍手一臉。
重機槍的火舌出現了兩秒鐘的停頓。
“跑！”
宋精衛大吼。
他率先衝出拐角。
一營長帶著隊伍，借著這兩秒鐘的火力空白，拚盡全力衝過了這片死亡地帶，一頭紮進了茂密的灌木叢中。
機槍手抹掉臉上的泥土，重新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灌木叢上，隻切斷了無數根樹枝。
隊伍進入了密林。
日軍的照明彈照不到樹冠下方，重機槍也失去了目標。
後方的日軍步兵追到林子邊緣，停下了腳步。
夜間的山林，是冷槍手的天下。
大尉指揮官看著漆黑的樹林，沒有下達繼續追擊的命令。
樹林深處。
宋精衛放慢了腳步。
隊伍停止了奔跑，開始艱難地跋涉。
腎上腺素的效用過去，疲憊和傷痛開始席捲每個人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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