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內,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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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牙駒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差點從被告席上彈起來,臉漲得豬肝似的紅,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你放屁!」
「原告!不得放肆!」法官重重敲了一下法槌,聲音冷得像刀片刮過骨頭。
「她胡說八道啊!」崩牙駒指著王小玲,眼睛瞪得像銅鈴,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請你遵守法庭秩序!」法官目光如刀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否則,本席將請你出去。」
崩牙駒牙關咬得咯吱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旁聽席上,韋吉祥低著頭,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
崩牙駒吃癟,他反而有點痛快,這些日子,因為VCD工廠的事,崩牙駒天天在他麵前嘚瑟,好像自己沒事人似的,現在好了,大家一起倒黴,誰也跑不掉。
法官翻了一頁卷宗,麵無表情地說道:「現在,請被告做最後陳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了高強。
高強慢慢站起來,然後朝法官微微點了一下頭:「法官閣下,我想先問原告幾個問題,可以嗎?」
法官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抬手示意:「可以。」
高強轉過身,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崩牙駒臉上,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鐵釘:「崩牙駒,我問你,陳國泰是被誰的刀刺死的?」
崩牙駒心裡一緊,嘴唇哆嗦了一下,這件事他賴不掉,現場那麼多人看著呢,他硬著頭皮說:「是我的刀,但是……」
「停。」高強抬手打斷他,乾脆利落,像一刀斬斷話頭,「你隻需要回答我的問題。下一個問題——你綁架那兩個女學生,是不是受陳國泰指使的?」
崩牙駒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密:「是!但那是因為——」
「原因是什麼,不重要。」高強再次打斷他,語氣越來越沉,像一把慢慢拉出鞘的刀,「我再問你,當時在現場,你們是不是有一百多人,手持各種利器,把我們團團圍住?」
崩牙駒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是……但我們是為了對付——」
「那也不重要。」高強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原告席的欄杆上,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壓下來,目光像要把崩牙駒整個人看穿。
「陳國泰曾經讓你去東南中學找我,帶我回洪泰。我沒去,你沒完成他交代的任務,他有沒有罵你?有沒有打你?」
崩牙駒身子一顫,像被針紮了一下,剛張開嘴……
高強根本不給他喘氣的機會,冷冷地補了一句:「當時在場的很多人,都看到了。我會請求法官逐個隔離詢問,你要對你自己說的話負責。」
崩牙駒的喉嚨滾動了幾下,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沒有打我……但有罵我,不過也僅僅……」
「那更不重要。」高強一擺手,像揮開一隻蒼蠅。
法庭裡的氣氛驟然緊繃,像一根拉滿的弦。
高強的眼睛眯了一下,盯著崩牙駒,一字一句地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我現在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那一刀捅下去的時候,有沒有人逼你動手?你的頭腦意識是否清醒?」
崩牙駒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法庭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那口老鍾在走,秒針一下一下地跳,像在倒數什麼。
高強的聲音突然炸開,像一道雷霆劈在崩牙駒耳邊:「Look my eyes!回答我!有沒有?!」
崩牙駒掃過旁聽席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頹然地低下頭,肩膀塌下去,聲音小得幾乎要貼在桌麵上才能聽見:「……沒有。」
高強直起身,退後一步,轉頭看向法官,兩手一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勝利者的笑意:「法官閣下,剛才崩牙駒親口承認——那一刀,是他自己捅下去的,我問完了。」
旁聽席上,曹達華把墨鏡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雙眼睛,嘴角快咧到耳根。
韋吉祥謔地站起來,臉色鐵青,嘴巴張開說道:「抗議,被告是在製造語言陷阱,故意誘……」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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