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澆花的三大爺與逗樂子的副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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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倒座房自己家，廚房裡傳出滋啦的炒菜聲和母親的念叨，估計正忙得不可開交。
楊大偉識趣地沒去湊熱鬨，免得挨兩句數落。
正想著，忽然記起大嫂李秀荷托付的那樁事。
她這會兒應該在家。
楊大偉也沒多想，徑直走過去推開了門。
“大嫂，你妹子的……” 話剛出口一半，他就愣住了。
屋裡，李秀荷正側坐在床邊給孩子喂奶。
聽到門響，她下意識地側身想避，轉過一定角度，突然又特意轉回來了些角度。
楊大偉一眼瞥見一片晃眼的雪白。
“哎呦！” 楊大偉頭皮一麻，像被燙到似的猛地轉過身去，後腦勺對著屋裡，語速飛快，聲音都有點變調：
“那什麼……大嫂，你妹子的事！你這兩天趕緊托人捎個話回鄉下，讓她儘快準備好，帶上畢業證和照片過來！廠裡馬上就要招工了，就這一陣，錯過了可就沒這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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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李秀荷同樣慌張的聲音，帶著羞窘：“知、知道了！謝了，大偉……”
“那啥……嫂子你忙！我先出去了！” 楊大偉不敢回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退了出去，反手帶上門。
站在門外，他還能感覺耳朵根子發燙，心臟咚咚跳得有點快。
“這叫什麼事兒……” 他低聲咕噥一句，趕緊從兜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支“大前門”點上，狠狠吸了兩口。
煙霧吸入肺裡，再緩緩吐出，似乎才把心頭那股突如其來的燥熱和尷尬壓下去些許。
院裡此時安安靜靜。
下班的大部隊還沒回來，各家各戶的婦女們都鑽在廚房裡忙活晚飯，鍋碗瓢盆的動靜和飯菜香從不同方向隱約傳來。
前院倒是有點動靜——三大爺閻埠貴又早早“下班”了，正背對著大門，佝僂著身子，拿著個破搪瓷缸子，小心翼翼地給他窗根底下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草澆水，那專注勁兒，仿佛在伺候祖宗。
楊大偉看著他那摳搜又認真的背影，眼珠一轉，剛才的尷尬正好找地方化解一下。
他躡手躡腳走過去，憋著笑，待到離閻埠貴背後隻剩兩步遠時，突然扯開嗓子，中氣十足地大喊一聲：
“三大爺！澆花呐？！”
“哎呦我的媽！” 閻埠貴正全神貫注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渾身一激靈，手一抖，半缸子水差點全扣自己腳麵上。
他捂著心口扭過頭，見是楊大偉，老臉又驚又惱：“楊大偉！你……你小子！人嚇人嚇死人知道不？我這兒正算著水量呢！”
楊大偉故作驚訝，湊到花盆前瞅了瞅，連連搖頭：“嘖嘖，三大爺，不是我嚇您。您這澆法可不行啊！您瞅瞅這土，都快和成泥湯了！這花啊，跟人一樣，吃喝都得適量，您這灌大肚似的澆法，根兒非漚爛了不可！到時候別說開花，葉子都得黃嘍！”
閻埠貴一聽，也顧不上生氣了，趕緊低頭仔細看，還用手捏了捏花盆裡的土，果然濕漉漉的。
他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嘟囔著：“不能吧……我這才澆了多半缸……這太陽曬了一天，得多補水啊……”
“嗐！三大爺，您這就不懂了！” 楊大偉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謅，“這花啊，講究個見乾見濕。您得等這土表麵發白了，輕輕一敲梆梆響，那時候再澆，一次澆透，那才養根！您這天天點卯似的澆一點，它根都不往下紮，光在表麵晃悠，能長好嘛？就跟咱院兒裡有些算計似的，光盯著眼前那點水兒（便宜），不長遠！”
他這話夾槍帶棒，閻埠貴哪能聽不出來？
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去去去！你小子少在這兒跟我扯什麼花經！我養花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我這可是正經研究過的……再說了，這洗菜水、淘米水澆花，有營養！節約！”
“是是是，您節約，您會過！” 楊大偉忍著笑，“不過三大爺，我聽說前街吳老師家那茉莉開得那叫一個香，人家是用豆餅水澆的。您這淘米水……勁兒怕是不夠吧？要不，您也試試弄點豆餅漚漚？就是那玩意兒味兒有點大，別把您屋裡的墨寶給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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