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麵對西德的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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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桌正中央，兩本蓋著鋼印的紅皮結婚證靜靜地並排擺著。
宋建國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好幾下，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兩個紅本。
他手指骨節粗大，常年握鐵錘的指腹上全是老繭，這會兒捧著薄薄的證件，手指頭竟然在微微發顫。
他低頭看著上麵並排寫著的宋炎和林曼的名字， 止不住的點頭。
李秀蘭站在桌邊，扯起印著碎花的圍裙，不住地抹眼淚，嘴裡直念叨著祖宗保佑。
“好！好啊！”宋建國嗓門發啞，連說了兩個好字，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揚眉吐氣的紅光，“咱老宋家，這也算是門庭換新了！”
林曼挨著宋炎坐下，眉眼間全是溫順。她拿起公筷，十分自然地給宋建國和李秀蘭的碗裡各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紅燒肉。
宋炎坐在旁邊，沒有多說話，隻是端起搪瓷茶缸，和宋建國碰了一下。
屋子裡熱氣騰騰，昏黃的燈光照在一家人的臉上，滿是踏實溫熱的市井煙火氣。
吃過晚飯，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宋炎推著那輛飛鴿自行車，準備帶林曼回部委一號院的新居。
宋建國和李秀蘭披上外套，硬是一路將小兩口送出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大門。
兩人站在高高的門檻邊，看著自行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胡同拐角，這才挺直了腰板往回走。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宋炎準時把自行車停在化工部西四大院的車棚裡，沒去自己的統籌處辦公室，徑直推開了趙司長的門。
屋裡煙霧繚繞，好幾份內部報紙散亂地堆在沙發上。
趙司長坐在辦公桌後頭，手裡掐著半截過濾嘴香煙，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一旁的秘書小李端著個空茶缸，也是滿臉愁容。
見宋炎進來，趙司長直接把桌上那份文件推了過去。
“小宋，你來看看。這是西德那邊的意向書，昨晚外事處連夜找人翻譯出來的。”
趙司長把煙頭狠狠按進煙灰缸裡，指了指文件後頭附帶的那張厚厚的單子。
“看看那個。”
宋炎拿起文件。
那張單子的抬頭上，用中德雙語印著一行粗體字——《設備落地基礎配套清單》。
小李在旁邊忍不住開了口，語氣裡全是無奈。
“宋總工，西德代表團這群洋人太傲慢了。他們嘴上說是同意初步接觸，實際上給咱們上了一道緊箍咒。”
“這份清單裡，光是建廠房需要的特種不鏽鋼、耐熱鋼，就列了十幾種。還有極其變態的精密換熱器、高壓泵閥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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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司長重重地歎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他們這是吃準了咱們國內的工業底子薄，覺得咱們連給這套‘吉瑪聚酯聚合裝置’配廠房硬件的能力都沒有。”
“這完全是個下馬威。馬上就要正式談判了，稍有不慎，咱們要是證明不了自身的硬件配套能力，人家就能名正言順地撕毀協議，拒絕出售核心裝置。這可是個燙手山芋。”
宋炎的視線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參數上快速掃過。
換作國內其他搞技術的，看到這份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數的清單，恐怕早就打退堂鼓了。
這放在當下的國內重工體係裡，確實是個能把人活活卡死的難關。
宋炎臉上卻沒什麼波動。
他隨手把那份清單扔回桌麵，順勢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趙司長，這算不上什麼死局。”
宋炎語氣平靜。
“西德人錯判了一件事。咱們的底子是薄，但他們根本不懂什麼叫‘集中力量辦大事’。”
趙司長一愣，小李也瞪大了眼睛。
宋炎看著資料，大腦飛速的運轉，習慣性的拿出紙筆寫寫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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