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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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會議室裡，趙司長看著宋炎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懸在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跨國遙控，加上國內產業倒逼，這兩條線雙管齊下。”趙司長猛地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說的辦。前線翻譯和外派人員的名單，我去協調安排。”
趙司長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鄭重：“至於這國內第二條線，要去摸排各大重型機械廠的底子，這可是個得罪人的苦差事。你全權負責，部委層麵不派任何人跟著乾涉，隻要是國內有產能的廠子，你看著挑，看著選，誰敢不配合，直接拿我這塊牌子去壓！”
“明白。”宋炎將桌上的文件有條不紊地收進公文包。
離開西四大院，宋炎跨上飛鴿自行車，一路迎著秋風，風馳電掣地趕回了東郊的聯合一廠。
廠辦裡，林棟正拿著幾份外貿報表核算利潤，抬頭見宋炎大步走進來，趕忙迎了上去。
宋炎也沒廢話，拉開椅子坐下，直接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寫滿德文和密密麻麻參數的硬件承壓清單，平鋪在辦公桌上。
“西德那邊鬆口了，但給咱們挖了個坑。”
宋炎手指在幾項極端公差的數據上敲了敲，“這些配套設備的硬件精度，要求非常嚴苛。我們要自己搞定這些底盤支撐，才能把那套‘吉瑪’吃下來。”
林棟湊過去看了一眼，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本身也是搞工業出身的，這些指標代表的難度他再清楚不過。
“這幾乎是在逼咱們國內現有的重工體係挑戰極限。”林棟眉頭緊鎖，“單靠看圖紙或者聽彙報沒用，那些報上去的虛高產量和公差水平，根本經不起實戰推敲。”
“所以咱們得親自下基層。”宋炎把清單卷起，動作乾脆，“不去車間聽聽機器的響聲，不看看師傅們磨刀的準頭，心裡就沒底。”
林棟十分讚同：“事不宜遲，第一站去哪兒？”
宋炎略微思索：“紅星軋鋼廠。他們家有一整套齊全的蘇式鍛造設備，而且高級鉗工和鍛工的底子厚實，去摸摸他們的脈，最能看出咱們四九城重工業的平均上限。”
“好，我這就去安排車。”林棟轉身出門。
下午兩點。
一輛掛著化工部通行證的綠皮吉普車，四平八穩地駛入了紅星軋鋼廠的寬闊大門。
軋鋼廠辦公樓前，楊廠長領著保衛科長和兩個核心車間的主任，早早地就站在台階下麵候著。
剛接到部委電話的時候，楊廠長嚇了一跳，等搞清楚是聯合一廠的正副兩位一把手要來視察設備，他更是不敢怠慢。
聯合一廠現在可是全國各大機械廠削尖了腦袋都想擠進去的“財神爺”，手指縫裡隨便漏點代工訂單，就夠一個萬人大廠吃上半年。
吉普車剛停穩，楊廠長已經滿臉堆笑地上前拉開了車門。
“宋總工，林廠長，可算把二位給盼來了！”楊廠長姿態放得很低，主動伸出雙手。
宋炎下了車，同他握了握：“楊廠長客氣了，今天來主要是看看咱們廠重型鍛床的運轉情況，不用搞什麼虛禮，直接去一線吧。”
“痛快！兩位這邊請。”楊廠長側身在前方引路，帶著一行人徑直朝火星四濺的第一鍛造車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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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踏進第一車間的大門，那股刺鼻的機油味夾雜著生鐵燃燒的焦糊味撲麵而來。
幾百台機器同時運轉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隨著這支級別極高、穿戴體麵的視察隊伍逐漸深入，原本隻顧著埋頭乾活的流水線上，慢慢生出了陣陣騷動。
“廠長怎麼親自作陪？那是部委來的大領導？”一個滿臉煤灰的學徒工探著腦袋。
沒等別人搭腔，幾個帶班的高級技工已經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走在楊廠長身側那個年輕挺拔的身影。
“我的天……”一個六級鉗工嗓子發乾，“那不是宋炎嗎？”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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