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木秀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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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裡的轟鳴聲漸漸平息。
純白色的聚酯切片堆得像座小山，宋炎拿著鋼筆，把最終穩定在十二兆帕的試車數據填進手裡的記錄本裡。
林棟蹲在料鬥旁邊，抓起一把切片，手抖得厲害。
“成了，真成了。”林棟嗓音發澀，“有了這些東西，咱們國內的紡織廠就不用天天等米下鍋，老百姓就能穿上暖和耐磨的衣服了。”
宋炎合上記錄本，“先別急著高興，這隻是第一台。後麵的量產階段，還得盯緊。”
一天後。
宋炎正交代著收尾的工作，車間大鐵門被推開。
部委通訊員小張跑得氣喘籲籲，一路跑到宋炎跟前站定，腰板挺得筆直。
“宋總工，趙司長吩咐，讓您現在立刻回西四大院報到！”
半小時後，西四大院。
宋炎推門走進司長辦公室，趙司長沒坐在辦公桌後頭，而是站在屋子中央，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文件。
“司長。”
趙司長快步上前，雙手把那份文件遞到宋炎麵前，聲音因激動而顯得有些緊繃。
“先看看。”
宋炎接過文件，翻開。
抬頭是化工部人事局的印章，底下寫得很清楚，鑒於宋炎在攻克西德技術壁壘、主導研發“躍進-4000型”裝置中的特大貢獻，經部委高層專門會議研究決定，予以實質性的重賞。
行政級別，再次破格提升，正式定為七級工程師，享受正處級待遇。
七級。
很多人熬了一輩子，頭發花白了也摸不到這個門檻。
可趙司長臉上卻並沒有多少喜氣，反而拉了把椅子讓宋炎坐下。
“小宋啊。”趙司長倒了杯茶推過去，“這事兒，我得跟你交個底。”
宋炎把文件放在桌上。
“您說。”
“其實，就憑你這次立的大功，直接提拔到六級工程師，都綽綽有餘。”趙司長歎了口氣，“可是你畢業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多點。這個工作年限，實在是太短了。”
宋炎沒插話，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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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司長繼續說。
“一年多，到七級，這已經是坐火箭了。再往上，硬把你按在六級的位置上，部裡那些熬了二三十年的老資格，嘴上不說，心裡能沒想法？”
“咱們化工部是個大盤子，底下各個口子的人都在盯著。”趙司長敲了敲桌子，“資曆這東西，平時看不出什麼，關鍵時候能壓死人。流言蜚語的刀子，最傷年輕乾部。”
“部委壓了你的級別。”趙司長緊盯著宋炎的眼睛，“這是上麵的意思，也是為了保護你。你還年輕，這口氣，你能不能咽得下？”
趙司長確實有些擔憂。
二十出頭的年紀，立下驚世之功，誰能沒點脾氣？換了別人，恐怕早就在這辦公室裡叫屈了。
宋炎笑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書，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司長，您多慮了。”宋炎語氣平緩，“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我懂。”
趙司長一愣。
“我的履曆確實太快，年限是硬傷。”宋炎條理分明地分析，“槍打出頭鳥。在這個時候，讓我稍微低調一點，不是委屈，是保護。部委的良苦用心，我完全理解。”
這番話一出，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趙司長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神裡滿是震撼。
二十出頭的年紀，本該是氣盛的時候，卻把這裡麵的人情世故看得如此透徹。這份老辣與豁達，連他都自愧不如。
“好，好小子！”趙司長重重地拍了拍宋炎的肩膀，“你能這麼想，我就徹底放心了！你記著，部裡絕不會忘了你的功勞。等年限熬夠了，時機一到，別說六級，跳級都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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