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北大學的窮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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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六月。
京北大學，圖書館門口。
宋炎夾著一本筆記走出來，陽光紮得他眯了眯眼。
“喲，宋炎同學又從圖書館出來了？“
陳立業靠在梧桐樹上，嘴裡叼著根煙，兩條腿交叉，一副紈絝模樣。
他身邊還站著兩個同班的，吳正和劉凱，都是京北本地有背景的家庭出來的，跟陳立業一個圈子。
宋炎腳步沒停。
“別走啊。“陳立業掐滅煙頭，三步並兩步攔到他麵前，“我聽說一個消息，畢業典禮學生代表發言，係裡報了你的名字？“
宋炎看了他一眼：“有事？“
“有事。“陳立業收起笑臉，“這個發言代表，你讓給我。“
宋炎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給你？“
“對。“陳立業理所當然地點頭，“我舅在部委，畢業典禮那天會來觀禮。我要是能上台發言，他臉上有光，我以後的路也好走。你一個四合院出來的窮學生，上台發言有什麼用？又沒人給你鋪路。“
旁邊吳正幫腔：“是啊宋炎，你就算上台說得天花亂墜，畢業了還不是一樣分配？讓給立業，對大家都好。“
“對大家都好？“宋炎看著這三個人，“對你們好吧。“
“你——“陳立業臉色一沉。
“發言代表是係裡定的，不是我自己報的。你想要，去找周主任說。“宋炎側身繞過他，繼續走。
“站住！“陳立業一把拽住他胳膊，“宋炎，我好好跟你商量，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成績好就了不起？在這個年頭，成績算個屁！出了這個校門，看的是關係，是背景！你有嗎？你爸是工人，你媽是家庭婦女，你們家住個破四合院擠在一間屋裡——“
“把手鬆開。“
宋炎聲音不大，但語氣冷得像結了冰。
陳立業被他這語氣一激，反而攥得更緊了。
“我跟你說，這個發言代表——“
“鬆手。“
走廊儘頭傳來一聲低喝。
三個人回頭，周主任板著臉走過來。
“陳立業！你在乾什麼？“
陳立業這才鬆開手，擠出個笑臉：“周主任，我和宋炎聊天呢。“
“聊天？我看你是在聊拳頭。“周主任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宋炎，表情立刻柔和了，“宋炎，正好找你，來我辦公室坐坐。“
宋炎點點頭，跟著周主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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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陳立業壓低的聲音：“你等著。“
宋炎懶得回頭。
穿越到這個世界十六年了，什麼樣的人他沒見過。
南鑼鼓巷，四合院。
上輩子他在曆史書上才見過的地方，成了他的家。
頭幾天他整個人都是懵的，反反複複掐自己大腿，直到掐出一片青紫才接受了現實。
穿越了。
真穿越了。
好在前世的記憶清晰完整——大學學的是理工科，畢業後乾了幾年工程，腦子裡裝了不少東西。更重要的是，他記得曆史走向，知道未來幾十年這個國家會經曆什麼。
這就是他最大的本錢。
從六歲開始，他拚了命地讀書。
院子裡同齡的孩子滿胡同瘋跑，他在煤油燈下做算術。
別人家的孩子到了年紀就去讀中專，三年出來進工廠，拿工資，吃商品糧，在那個年代已經是頂好的出路了。
他爸媽也勸過他。
“炎子，要不你也去考個中專？隔壁老王家的都去技校了，學個手藝出來直接進軋鋼廠，多好。“
他沒聽。
他知道中專生在眼前看著風光，但往後看二十年三十年，真正值錢的是知識，是眼界，是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做選擇的能力。
所以他咬著牙，一路考到了京北大學。
四年，連續三年全係第一，年年拿獎學金。
不是因為他比別人聰明多少，而是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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