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院人心中的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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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中院老槐樹底下聚滿了人。搖蒲扇的，嗑瓜子的，嘰嘰喳喳聊個沒完。
天擦黑，路燈剛亮。全院核心住戶湊在一起，眼睛全有意無意往胡同口的方向瞟。
話題中心是賈東旭。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頭發往後梳得溜光水滑。手裡掐著根大前門，夾煙的手指頭興奮得直抖。
“這回廠裡技能考核，我把圖紙全都背透了。”賈東旭夾著煙，衝周圍鄰居大聲嚷嚷，“隻要三級工一過，每個月就是三十四塊五！咱這四合院年輕一輩裡，往後誰有我這拿現錢的本事？”
賈張氏坐在旁邊的馬紮上，樂得露出一口大黃牙。她那雙倒三角眼往後院方向翻了個白眼。
“那是。咱們東旭是正經的工人階級，鐵飯碗。不像有的人，上了四年大學，還不是連個準信都沒有。說是保密單位，我呸！我看就是沒考上留校，被發配去大西北吃沙子去咯。”
傻柱蹲在水池子邊上刷飯盒，聽見這話，把手裡的絲瓜瓤一摔。
“賈大媽，您就少酸兩句。人家宋炎從小門門考第一，能去吃沙子？別回頭人家進個大單位，閃了您的舌頭。”
許大茂翹著二郎腿坐在條凳上，吐了口瓜子皮接茬。“傻柱這回沒說錯。人家這叫待價而沽。說不定啊，真去了軋鋼廠哪個車間搖爐子去了！跟東旭當個工友，多好！”
眾人一陣哄笑。
一大爺易中海端著掉漆的搪瓷缸子，慢條斯理喝了口水，正要端起長輩架子說兩句和氣話。
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平穩有力的腳步聲。
喧鬨聲戛然而止。眾人齊刷刷轉頭看過去。
宋炎挎著綠色帆布包，跨過中院門檻。他今天換上了後勤處剛發的那套嶄新的灰色乾部製服，腳踩翻毛皮鞋。他個子本就挺拔，配上這身筆挺的行頭，整個人透出一股四九城胡同裡絕對沒有的沉穩氣派。
後院的宋建國本來就在自家門口轉圈，豎著耳朵聽外麵的閒言碎語。一聽動靜，急吼吼地掀開門簾衝了出來。
“炎子！你可算回來了！”宋建國大步流星迎上去，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上下打量這身行頭，激動的嗓門都變了調。“這衣服……發了？落定了？”
中院這幫鄰居全都伸長了脖子，支棱起耳朵。
宋炎任由老爹抓著胳膊，手從上衣口袋伸進去，掏出那個燙金的紅皮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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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妥了，您看看。”
宋建國雙手哆嗦著接過工作證。他這輩子就在修理鋪敲敲打打，哪碰過這種帶鋼印的正經證件。
三大爺閻埠貴就坐在兩步開外。他立馬推了推鼻梁上用膠布纏著的眼鏡，眼睛死死盯住那紅本本，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前傾。
“老宋，翻開看看啊！別捂著！”閻埠貴急得催促。
宋建國咽了口唾沫，翻開硬殼封麵。他識字不多，但那鮮紅的鋼印和上頭一排黑色大字，他認識。
“化學……化學工業部。”宋建國念得直磕巴，抬頭看閻埠貴，“老閻，下麵寫著啥？啥技術……啥員的。”
閻埠貴脖子伸得老長，看清上麵的職務後，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老天爺！化學工業部，技術統籌處，一級辦事員！”閻埠貴直接喊出了聲，驚得手裡的蒲扇吧嗒掉在地上。
這一嗓子，整個中院瞬間連個人喘氣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啥部？”二大爺劉海中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一截燃燒的煙灰掉在褲腿上，他渾然未覺。
“化工部！”閻埠貴撿起蒲扇，拍著大腿激動地比劃，“這可是國家核心大機關啊！管著全天下化工廠、橡膠廠的頂頭上司！”
易中海手裡端著的搪瓷缸子猛地一晃，滾燙的熱水灑在手背上，燙得他直哆嗦。他硬生生忍住疼，勉強擠出一個笑，拚命維持著大院主事人的體麵。“哎喲，我就說小宋有大出息。咱們院這回可是真飛出金鳳凰了。”
賈張氏不甘心地扯著嗓子喊。“什麼部委辦事員，名頭叫得怪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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