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毛熊專家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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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陽升起。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迎來新的一天。
宋炎洗漱完畢，換上嶄新的灰色乾部製服，推門而出。
跨過中院門檻來到前院，急促的車鈴聲響起。
許大茂跨在一輛半新的飛鴿自行車上，一條腿支著地，臉上的笑擠得見牙不見眼。
他今天起了個大早，連早飯都沒顧上吃，就為了堵宋炎。
昨晚全院被那張紅皮工作證震得不輕，許大茂一宿沒睡踏實，就盤算著探探這個十九級辦事員到底有多大實權。
“哎喲，宋乾事上班去啊？”許大茂用力拍了拍車墊，“瞧瞧這漆水，廠裡昨天剛給我配的座駕。”
“第一天去部委報到，去外頭擠公交多跌份？來，上車！哥今天破例捎你一程。”
宋炎停下腳步，掃過那輛自行車。
撣了撣衣袖。
“茂哥這車保養得挺好。”
“不過部裡紀律嚴。我坐軋鋼廠的公車去打卡，查下來算公車私用，還是作風問題？”
許大茂雙腿猛地撐住地麵，車身晃了一下。
“別別別，一輛自行車，哪扯得上作風問題！”許大茂慌亂擺手，“順路，純順路！”
宋炎越過自行車，往胡同外走。
“茂哥去廠裡也當心點，今天路滑。”
看著宋炎的背影，許大茂討了個沒趣，暗罵了一句，蹬著車往軋鋼廠趕去。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宋炎盤算著今晚下班得直接去趟百貨大樓。手裡攥著四百多塊錢和各類工業票據，沒個交通工具確實不方便。
西四大院，化學工業部北辦公樓。
宋炎向警衛出示工作證，穿過走廊，敲響了技術統籌處第一研發小組的木門。
“進。”
屋內煙霧繚繞，牆上掛滿化工管網布置圖。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鼻梁上架著黑框老花鏡。
統籌處處長林棟，早年留洋歸來的老派化工專家，部裡出了名的硬骨頭。
“林處長，我是新報到的宋炎。”宋炎遞上調檔函。
林棟頭都沒抬，手裡的紅藍鉛筆在圖紙上快速勾畫。
“放那。”
足足晾了五分鐘。
林棟扔下鉛筆，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打量著宋炎。
“人事局昨天連打三個電話，說給我塞了個大學連跳兩級的尖子生，還拿著助理工程師的本子？”
林棟指關節重重敲擊桌麵。
“我不管你是哪個領導打的招呼，這裡不養花架子！”
他拉開抽屜，掏出厚厚一摞泛黃的外文資料，砸在桌上。
激起的灰塵在光柱裡翻滾。
“這是三十年代的老舊合成氨資料，下班前翻譯出來。”
“還有牆角那台光譜檢測儀，擦乾淨。乾不完，明天別來上班。”
宋炎沒接話。
他抱起那摞足有兩磚頭厚的資料，走向角落落滿灰塵的空桌子。
打濕抹布，擦淨桌麵。
拉開椅子，安穩坐下。
翻開第一頁。
上麵的俄文和德文術語晦澀難懂。
宋炎沒有去翻找字典，直接提煉出核心參數，擰開鋼筆，在白紙上刷刷寫下一排排高壓容器應力計算方程組。
沙沙的寫字聲在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林棟重新戴上眼鏡埋頭畫圖，眼角餘光卻掃向角落。
一本參考書都不看就開始下筆計算？多半是在瞎寫一通充門麵。
時針悄然指向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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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桌最裡側的紅色保密電話瘋狂震動起來。
林棟一把抓起聽筒。
“我是林棟。什麼？”
“二廠的毛熊國核心合成氨壓縮機停機了？！”
林棟猛地起身，帶翻了身後的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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