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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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示名單貼在玻璃櫥窗裡，紅底黑字，紮眼得很。
老李和老張站在櫥窗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張，我沒眼花吧？”老李揉了揉眼睛，“十七級？”
“辦事員直接跨到九級工程師？”老張咽了口唾沫，“乖乖，咱們統籌處建立以來，有這規矩嗎？”
宋炎就站在兩人身後。他伸手拍了拍兩人的後背。
“兩位老哥，今天二廠車間裡那幾台機器能轉起來，沒你們帶著鉗工班打下手，這事懸。”
宋炎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兩張肉票——這是前陣子給外文局翻譯資料結算時搭的內部票。
“走，東直門國營飯店，我請客。”
老李眼睛亮了。
“下館子？還吃肉？”
國營飯店裡，人聲嘈雜。
木桌上擺著一盤蔥爆羊肉，一盤溜肝尖，外加五個大肉包子。一瓶紅星二鍋頭開了蓋，酒香四溢。
酒過三巡。老張臉頰泛紅，端著酒盅敬過來。
“宋老弟，不對，宋工！今天在二廠，你指點江山的模樣，真厲害！”
宋炎端起搪瓷茶缸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白開水。
部裡有規矩，他不沾酒。
“修好機器是分內的事。”宋炎夾了塊肝尖，“倒是林處今天拿走的那張電熱毯圖紙，才是咱們小組接下來脫胎換骨的關鍵。”
老李放下筷子，酒醒了一半。
“就是你用二廠那堆廢鐵敲出來的那個會燒水的管子？”
“那是雛形。”宋炎用筷子蘸了點水，在桌麵上畫了個簡圖。
“一旦部裡立項，這東西要做成民用大件去賺老毛子的外彙。”
“這事我一個人乾不成，從圖紙細化、定型到材料統籌，得咱們整個第一研發小組綁在一塊兒扛。”
宋炎抬眼掃過兩人。
“項目成了，外彙任務一達標，整個統籌處的級別都得跟著往上拔。”
“到時候，老哥幾個分房的指標，還用看後勤處那些人的臉色？”
老李和老張對視一眼，呼吸粗了。
他們卡在當前級別好幾年動彈不得，這分明是宋炎在主動拉著他們分功勞！
“乾了！”
老李一巴掌拍在桌上，仰脖把杯裡的白酒喝了個底朝天。
……
晚上八點多。
宋炎推著新買的飛鴿自行車跨進四合院大門。
前院靜悄悄的，老槐樹底下立著個人影。
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正探頭探腦地往外瞅，專門在這兒守著。
“喲，小宋下班啦。”劉海中挺了挺肚子，湊上來。
“二大爺，大冷天擱這兒練站樁呢？”
劉海中被噎了一下，強行擺出長輩的架勢。
“你這孩子，怎麼跟長輩說話的。我在這兒，還不是為了關心你的終身大事！”
劉海中撇撇嘴。
“下午街道辦的王主任來咱們院了，直奔你們家。滿院子打聽，說是要給你介紹個高乾家庭的對象。”
劉海中越說越酸。
“人家說了，那是副廠長家的閨女！”
“你說說，你二大爺我堂堂一個七級鍛工，我家光天光福到現在連個媳婦都沒摸著邊呢。你這剛上班……”
宋炎打下自行車支架，把公文包夾在腋下。
“二大爺，為人民服務不分早晚。”
“光天哥他們沒找到對象，那說明思想覺悟還有待提高，眼界太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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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炎看著他。
“您平時在家裡拿皮帶抽他們的時候，得多加點理論教育。覺悟上去了，對象自然就有了。”
宋炎推起車子，直接往中院走。
留下劉海中站在風口裡，一張胖臉憋成了豬肝色，直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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