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棟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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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統籌處大辦公室。
這會兒臨近下班，屋裡算盤聲劈裡啪啦，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四五個辦事員正圍著滿桌子的報表對賬。
老技術員們也在核對著各廠報上來的配件損耗單。
林棟走在前麵，直接在門口拍了拍巴掌，力道很大，拍得震天響。
“手裡的活都停停。”
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下來。
幾個人抬起頭，滿臉疑惑。
林棟乾咳了兩聲，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還沒捂熱乎的紅頭文件，當著全大辦公室人的麵展開。
“部裡人事局剛下的文，大家都豎起耳朵聽好了。”
林棟清了清嗓子，照著文件念了起來。
“關於任命宋炎同誌為技術統籌處第一研發小組副組長的決定。”
聽到“副組長”三個字，屋裡幾個人已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林棟沒停，接著往下念。
“經化工部乾部司、人事局聯合審議決定，宋炎同誌在近期重大搶修及技術攻關任務中表現優異。特此任命，行政級別定為十七級，即日生效。”
最後四個字念完，林棟把紅頭文件拍在了旁邊的辦公桌上。
屋裡鴉雀無聲。
老劉手裡的算盤珠子剛撥到一半，手僵在半空。
通訊員小張手裡拿著一遝內部參考，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二十出頭就拿十七級……”老劉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
旁邊幾個乾了七八年的老科員互相看了看。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車間老資曆的技術員趙師傅。
趙師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一拍大腿。
“這文件下得好！真該讓下麵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人看看！”
趙師傅帶頭走過來，拍著宋炎的胳膊。
“小宋……不對，現在得叫宋組長了！二廠那兩回險情，加上這幾天搞出來的發熱元件。這成績拿出去，誰敢說半個不字？”
小張趕緊湊上來，臉漲得通紅。
“宋組長，今天這是天大的喜事，必須得慶祝一下！”
“大夥湊點糧票肉票，下班去東來順搓一頓怎麼樣？”
幾個人連聲附和，都張羅著要湊份子掏錢。
宋炎把桌上的文件收好，笑著擺擺手。
“大家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頓飯，現在吃不合適。”
宋炎隨手拉開椅子坐下，指著桌上厚厚一摞的生產指標明細。
“第一批樣品剛過關，這會兒投產線還沒拉起來。”
“外貿部的同誌還等著拿東西去談判。這時候咱們跑去下館子，劉司長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
大夥一聽，善意地哄笑起來。
“等兩條生產線跑順了，賺回老大哥第一筆外彙。”
宋炎頓了頓，拿起筆。
“到時候我做東，拿內部特批的外彙券去請大家吃烤鴨。”
“敞開了點，決不讓大家湊一兩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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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老技術員笑著應聲，轉頭趴回桌上繼續核對圖紙，核對數字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截。
宋炎坐在辦公桌前，整理著幾張手繪的草圖。
十七級副科實權。
從今天起，那些繁雜的審批流程、跨部門的協調和物資調撥，他有了直接發號施令的底牌。
牆上的掛鐘指到了下班的點。
大夥收拾東西陸續走人。
林棟走到宋炎桌前，敲了敲桌麵。
“先別急著走，來我屋一趟。”
宋炎跟著林棟進了裡間的小辦公室。
關上門。
林棟沒坐回辦公桌後麵，而是走到旁邊的鐵皮文件櫃前。
他從兜裡摸出一串鑰匙，打開最下麵的抽屜，拿出一個黑色的牛皮麵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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