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包圓了,硬是不讓溫知予在月子裡沾一點涼水。
每天天不亮,院子裡的晾衣繩上就掛滿了一排洗得乾乾淨淨、在冷風裡凍得硬邦邦的白棉布尿片,隨後又被沈宴川收進屋裡,搭在炭火盆邊上的鐵架子上烘烤得又軟又熱。
到了半夜兩點,小家夥隻要一蹬腿“哇”地哭出聲,沈宴川閉著眼睛也能第一時間翻身坐起。
他麻利地摸出烤得溫熱的乾爽尿布,大手熟練地托起閨女兩條藕節似的小腿,抽掉濕掉的尿布,換上乾淨的,隨後把孩子抱在懷裡,在屋裡輕手輕腳地來回踱步,嘴裡低聲哼著不成調的軍歌:
“喔喔,乖閨女不哭,爸爸抱著呢……”
溫知予從被窩裡撐起身子看他。
屋裡的煤油燈光線昏暗,沈宴川高大結實的身影在牆上映出一道寬厚的陰影,懷裡小心護著那個小小的紅繈褓,眼神裡的溫柔濃得化不開。
小家夥在爸爸寬厚的胸膛上聽著沉穩的心跳聲,很快就不哭了,吧唧了兩下小嘴,安安穩穩地砸進黑甜的睡夢裡。
沈宴川把孩子輕輕放回嬰兒床,替她掖好小被角,轉身回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將溫知予攬進自己溫熱的懷裡,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睡吧媳婦兒,有我守著呢。”
出月子那天正好趕上正月初八。
老宅裡裡外外全貼著大紅的福字,屋簷下的冰溜子也化了大半。
溫知予痛痛快快用艾葉水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藍布棉襖,整個人頓覺渾身輕快。
剛跨出東廂房,就看見院裡擺著一張大方桌。
沈宴川挽著袖子站在井沿旁,正提著壓水井的鐵把手往下壓水,桶裡清亮的水嘩啦啦往外冒。
溫老爺子和沈老爺子則坐在堂屋八仙桌兩頭,桌上攤著那本翻爛了的大字典,旁邊擱著兩張寫滿毛筆字的小紅紙條。
“老溫,按我們沈家的排輩,到這一輩得帶個‘安’字,叫沈安寧,平平安安,多吉利!”沈老爺子摘下老花鏡,用手指頭重重敲了敲桌麵。
溫老爺子眼皮一翻,把那張寫著“沈昭禾”的紅紙往前推了推:
“安寧太俗氣!知知是學醫的,草木為本,日出為昭。沈昭禾,既有陽光又有糧食,這名字才叫敞亮!”
沈宴川端著木盆走進來,正好聽見兩人的爭執,隨口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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