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看人的時候自帶一層水光，看著像是在撒嬌，但那個眼神分明是狐狸看人的眼神，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媚意。
他頭上那兩隻白色的狐耳在月光裡輕輕轉了半圈，耳尖的白絨毛細密而柔軟，左耳邊緣那一點小缺口讓它們看起來不再完美，卻因為那個小缺陷而顯得格外真實。
“你頭上。”賀敬說。
白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先摸到了頭髮。頭髮全白了，是狐狸皮毛那樣的白色，月光下泛著銀光。再往上摸，摸到了兩隻尖耳朵。他捏著其中一隻耳朵揉了揉。
“沒縮回去。”他放下手，“可能還要再睡幾天才能收乾淨。”
“你現在是什麼。”
“半人半妖吧。尾巴還有一條，耳朵還在，算是沒化乾淨。”白白把自己的耳朵彈了兩下，“人和妖的中間狀態。吃飯睡覺都沒問題，就是偶爾會忍不住追自己的尾巴咬。”
“你現在隻有一條尾巴。”
“化人形的時候會收成一條，省地方。等哪天變回狐狸還是會岔成三條半。”他想了想，“可能四條了。化形會漲修為，那條半截的說不定能長齊。”
賀敬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你還打算在朕懷裡待多久。”
“冷。再待一會兒。”白白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拽到鼻子的位置，隻露出兩隻藍眼睛和一對狐耳。“你不許亂摸。我現在沒毛，什麼都能感覺到。”
賀敬把手從他腰上徹底收回去，放在自己身側。兩個人麵對麵躺在龍床上，中間隔了半尺的距離，月光照在他們中間那條空隙上，像一道淺淺的銀河。他的視線最後落在白白臉上，目光在他眉眼之間停住。
“怎麼醒的。”
“桂花糕。”白白說。
“朕問你正經的。”
“餓醒的。我聞到你手腕上有今天下午批摺子時吃的桂花糕的味道。”他吸了吸鼻子，狐耳往前轉了半圈，“你的手在哪裡，給我聞聞。”
他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白白的把他手指拉到麵前，聞了兩下，然後張嘴含住了他的食指。舌尖卷著他的指節，習慣性地來回舔了兩遍。然後他停住了。他鬆開嘴，低頭看自己含過的那根手指，又看了看自己的嘴。
“舔起來味道不一樣了。”他說。
“哪裡不一樣。”
“以前隻能舔出你手上的味道。鹹的，墨味，還有你皮膚底下的苦味和甜味。現在……”他皺了一下鼻子，“現在能舔出來你下午吃了桂花糕以外還吃了什麼。碧螺春，蓮子羹，還有一碟核桃酥。”
賀敬看著自己沾著口水的食指。白白想了想，又把手指拉回來含進嘴裡，閉上眼睛。片刻後他鬆開了。
“你最後吃的是核桃酥。核桃酥的渣卡在你食指指甲旁邊，我用舌尖勾出來的。你聞不到，你洗過手。但有一點油，沒洗掉。”
賀敬拿回自己的手指。他伸手把被子整個掀起來，蓋在白白頭上，把他整張臉罩住了。被子下麵伸出一隻手，又把被子從臉上扒下來，露出一雙不服氣的藍眼睛和兩隻豎起來的狐耳。
“你惱羞成怒，”白白說。
“睡覺。”賀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明天早上別壓著我耳朵。我現在耳朵大了，比原來好壓多了。”
黑暗裡安靜了一會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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