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轉頭看了看正在批摺子的賀敬。
“陛下。”
“說。”
“外麵跪著的那個人，讓他起來吧。”
“跪滿兩個時辰。”
“他幹什麼了。”
賀敬沒有說話。他把手裡的硃筆翻了個麵。白白走到他麵前，低頭看他的臉，狐耳輕輕轉了半圈。“他那會兒是在看我。你因為這個罰他。”白白把臉往前又湊了湊，手指點在賀敬握筆的手背上，“他的眼神我又不是沒看見，看了就看了，我又沒少塊肉。你再不放他起來，他跪壞了膝蓋，以後走路一瘸一拐的，傳出去多難聽。”
賀敬擡起眼看白白。那張臉離他隻有幾寸，藍眼睛裡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抿著。“你是真的在替人求情，還是想讓他走瞭然後自己再縮回窗檯曬太陽。”賀敬開口。
“都有。”白白理直氣壯。賀敬低頭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周錚。讓他起來。”
大太監被周錚從地上扶起來的時候，膝蓋已經跪得發青。他朝殿門的方向磕了個頭，一瘸一拐地退了下去。白白站在殿門口目送他走遠，轉身回到窗檯邊，重新把腿從袍子開衩裡伸出來搭在凳子上，尾巴在身後左右甩了甩。
晚上的洗腳水是孫太監親自端進來的。他今天特意提前了一炷香的工夫燒水，又往後延了小半個時辰端水，中間反覆試了七八遍水溫，生怕出任何差錯。銅盆放在龍床前的腳踏旁邊，水麵冒著淡淡的白氣。艾葉放得比平時少了些，怕水溫太燙，也怕藥味太沖。
白白原本已經躺在被窩裡了，聽見水聲，又把被子掀開，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銅盆邊。他在盆沿上蹲下來，低頭看著盆裡的水，又看了看賀敬坐在床沿上露出的兩隻腳。賀敬捲起褲腿，把腳放進水裡，水麵漫過他的腳背。他低頭看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盆裡那張臉。
“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我也要洗。”白白說。
“朕洗完了再讓人給你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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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換水。就要和你一起洗。”白白站起來走到床沿，把腳伸出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賀敬泡在水裡的腳。他的腳比賀敬的小了不少，五個腳趾併攏時排成整齊一排，在燭火下泛著淡粉色的光澤。他把腳丫子踩在盆沿上，腳趾動了動。
“為什麼你的腳比我的大，我不管。”他把腳從盆沿上滑下去，腳尖碰到水麵，縮了回來，又伸進去，整隻腳踩在賀敬的腳背上。
他的腳心壓著賀敬的腳背，腳趾微微蜷縮，水麵漫過他的腳踝。他的皮膚在熱水裡泛著一層淺淺的粉紅。賀敬垂眼看著盆裡那雙踩在自己腳上的腳，喉結動了一下。
孫太監站在角落裡，看見那隻白白凈凈的腳踩在陛下的腳上，水麵輕輕晃了一下。小宮女也看見了，她看到那隻白色的尾巴從袍子下麵鑽出來，纏上了陛下的小腿。她端帕子的手抖得很厲害，帕子從托盤上滑下去，落在石磚上。她趕忙蹲下去撿，額頭磕在銅盆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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