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進了明光殿寢殿，看見龍帳密不透風地垂在床前，隻在帳縫中間伸出來一隻手腕，手背上能看出來一點不自然的燒出來的粉色。院判輕輕伸出手指按在那截手腕上號了一下，又讓換另一隻手。
賀敬的聲音從帳子裡傳出來，很低，每個字都壓著，“如何。”
院判跪在帳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回陛下，脈象浮數，舌苔——臣還沒看舌苔，從脈象看是外感風邪。倒春寒的天氣，早晚溫差大，身子骨弱一些的容易中招。”
帳子裡沉默了一瞬。“開藥。”
老院判的手很穩，雖然腦門上在出汗。他一邊斟酌一邊飛快地寫了一副方子，清熱退燒兼顧固本，寫完之後吹乾墨跡雙手呈上。孫太監接了方子，一路小跑去禦藥房抓藥煎藥。砂鍋架在小爐子上，禦藥房的值守太醫親自盯火，不敢讓任何人插手。
煎好葯，孫太監把葯碗端到寢殿門口，賀敬從帳子裡伸出一隻手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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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帳裡，白白半靠在賀敬懷裡，眼皮燒得擡不起來。他的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色的皮屑，嘴角邊有一點點因為發燒滲出的血絲痕跡。賀敬舀了一勺藥汁，吹了兩口，用嘴唇碰了碰勺邊試溫，然後把勺沿貼在他下唇上。葯汁從嘴角灌進去一小半，又從嘴角淌出來一大半，順著下巴滴下來的藥液用手背抹去了，又舀了一勺湊近。
“苦。”白白隻說了這一個字。
“喝完給你桂花糕。”
“騙人。半夜沒有桂花糕。”聲音很啞，像砂紙擦過木頭。但他說完微微張開嘴，把整碗葯一口一口咽下去了。賀敬把空碗遞出帳外，又接了一碗溫水讓他漱口。擦乾淨嘴角的手指在收回的時候碰到了他還在發抖的耳尖。
“冷。”白白說，牙齒開始打架。”賀敬把他連人帶被子整個抱進懷裡，手掌從後背滑上去，摸到後頸的時候按了一下他後頸的溫度，還是燙的。他把自己的被子也扯過來堆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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