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手裡還拿著那枝沒用完的紅梅。他說你不去嗎，賀敬站在迴廊上朝他伸出手。白白踏踏踏跑過去，把自己的手塞進他掌心裡。
太極殿裡燈火通明，百官已經入席。今年的宮宴比往年多了幾桌，菜肴也比往年豐盛。禦膳房按殿下之前試菜時提的意見，把蹄髈多放了一勺冰糖，桂花魚改成了清蒸。白白坐在賀敬旁邊新加的小案後麵，麵前擺了一碟桂花糕、一碟酥餅、一碗清蒸魚、一小盅八寶飯。他安安靜靜地坐著，學賀敬的樣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掃過底下坐著的文武百官。他在人群裡看見了周錚周錚坐在武將那幾桌，換了一身藏藍色的新袍，正低頭喝湯。他又在文官那幾桌找了找，看見了吏部尚書和大理寺少卿，還有幾個他看摺子時認得名字的官員。他沒有看見方鴻的爹、李岩的爹和趙顯的爹。那三個名字已經從朝堂上消失了。
他又把目光收回來，低頭吃了塊桂花糕。窗外傳來第一聲爆竹響，劈裡啪啦地在夜空中炸開。白白放下筷子往窗外看了一眼，又轉頭看賀敬。賀敬靠在椅背上，手擱在膝上，正看著他。他的白髮被窗外的爆竹煙火照得忽明忽暗，藍眼睛裡的光也跟著一閃一閃的。賀敬把手從膝上拿起來，放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他的髮根。
“過年了，陛下。”白白仰頭，嘴唇上還沾著一點桂花糕的碎屑，明年我也要跟你一起過。後年也是。大後年也是。一直過到我的尾巴長回來為止。賀敬沒有說話。窗外又一串爆竹炸響，紅色的紙屑紛紛揚揚地落在宮道的青石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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