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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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海坐在馬車裡，聽著車輪碾過長安城青石板。
剛剛宴會上什麼都沒吃，此時胃裡空蕩蕩的，連泛酸的勁兒都被折騰沒了。
最後他到底沒去戶部，隻吩咐車夫改道回沈府。
蕭長珩的安排當然也就作罷。
書房裡早已燒起地龍，暖意從青磚底下漫上來，沈如海靠在太師椅中，抬手揉著額角。
在皇宮鬨了半日，他連一口熱水都沒能安生咽下。
而且他需要時間稍微消化一下孕期加長的事情。
他睜開眼，正要喚管家送些吃食。
窗欞忽然輕響。
兩指寬的縫隙被人從外挑開，一隻玄色雲紋皂靴跨過窗台，來人落地無聲，反手便將雕花木窗扣嚴，把夜風擋在外頭。
沈如海看著一身黑底金線便服的蕭長珩，眼皮抬了抬，連驚訝都懶得裝了。
“陛下，您再這般來去自如，臣家這扇窗戶遲早要修成宮門。”
蕭長珩並不惱，嘿聲一笑，徑直走到書案前，將手裡提著的三層朱漆食盒放下。
“朕猜你沒吃飽。”
他掀開食盒蓋子，嗓音放輕。
“宴上羊肉膻氣重，是朕思慮不周。”
食盒底層置著小炭盆，飯菜仍冒著溫熱香氣。
蕭長珩親手端出一碗熬得濃稠的胭脂米粥，一碟淋了香油的涼拌野筍，還有一盤撒著桂花碎的酸梅糕，樣樣都清淡開胃，正能壓住沈如海喉間那股翻湧酸意。
沈如海看著他挽起袖口，拿白瓷調羹慢慢攪著粥，替他散去滾燙熱氣，動作熟稔得竟挑不出半分別扭。
“吃吧。”
蕭長珩將碗推到他麵前。
沈如海抿唇不動。
蕭長珩眉梢挑起，手腕一轉，調羹便遞了過來。
“要朕喂你？”
沈如海背脊發緊，立刻伸手接住碗沿。
“臣自己來。”
他確實餓得厲害。
溫熱米粥入腹，胃中抽痛終於被撫平幾分，酸梅糕入口即化，酸甜味道壓下喉間惡心，連額角繃著的痛意都鬆了些。
蕭長珩拉過一把椅子，在他身側坐下，單手支著下頜，目光落在沈如海身上，安靜看他一口一口用膳。
書房裡靜得出奇，隻餘瓷勺碰著碗壁的輕響。
沈如海被他看得坐立難安，咽下一口筍絲，開口打破這份詭異安靜。
“平西侯今日獻俘，西域三十六國悉數歸降，陛下此番論功行賞，朝野必有震動。”
“周延儒那老東西想用他。”
蕭長珩語氣很是平淡。
“南喬北漠大勝，手握十五萬邊軍，周延儒怕沈家勢成，恰此時謝無咎攻下西域回京城，偏偏謝無咎麾下那批西征軍也不是省油的燈。”
“平西侯知兵，也知進退。”
沈如海用竹筷撥開碗中粥米。
“今日太極殿上，他敬臣一杯，是試探，退回班列，也是試探。他在看陛下底線，也在掂量周延儒遞出的刀夠不夠鋒利。”
蕭長珩指尖停住，眸色沉了下去。
“他看你的目光不對，朕沒挖了他的眼睛，已經是看在西域降表的份上。”
沈如海眉心蹙起。
“陛下，平西侯看臣，看的是一個把持朝堂，蠱惑君王的佞臣。他權衡的是除臣之後，要付出多少代價。”
“那便是他找死。”
蕭長珩冷笑一聲。
“殺他容易，收攏西域亂局難。”
沈如海放下碗筷，神色肅然。
“西域三十六國降得太快，謝無咎帶回來的囚車裡，沒有龜茲王儲，也沒有樓蘭祭司，這些人一旦逃入大漠深處，謝無咎又在京城出事，西征軍必亂，西域大有可能複叛。”
蕭長珩看著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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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身形單薄，可隻要談起天下大勢，那副骨血裡透出的鋒芒，便足以壓過大昶最利的刀兵。
“周延儒想玩平衡。”
蕭長珩身子前傾，距離隨之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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