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給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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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喬將絹帛卷緊，塞入銅管，封上火漆，轉手便叫來趙小虎，將銅管拋給他。
“走暗網渠道送回京城，一份給我爹，一份給陸九淵。”
趙小虎穩穩接住，神色肅然：“將軍，這信若在半路被截……”
“截了又如何？”沈南喬拍去指間桐油屑，大步走出密庫，“我沈南喬要殺的人，周延儒就算提前知道，也該洗淨脖子等著。”
兩人快步回到聚義廳。
這處原本供山匪飲酒分贓的廳堂，此刻大門碎裂，屋頂塌了半邊，廳外空地上，六百多名殘存山匪被錦衣衛用牛筋繩捆成一串，蹲在泥地裡凍得發抖。
“把喘氣的頭目拎上來。”
沈南喬大馬金刀坐在鋪著虎皮的交椅上，將霸王槍隨手往青磚地上一頓，震得地麵發顫，碎石彈起。
兩名重甲陌刀衛拖著一個黑臉漢子跨入廳內。
這人是黑風寨的二寨主，方才躲在茅房裡逃過一劫，此刻滿臉橫肉上掛著冷汗，被人強行按在太師椅上。
沈南喬看著他：“連發弩機，哪來的？”
黑臉漢子咬緊牙關，脖頸青筋鼓起：“劫來的！咱們黑風寨靠山吃山，在這十萬大山劫商隊，天經地義！”
“劫來的？”
沈南喬站起身，不緊不慢走到太師椅前。
這把太師椅以實心沉香木打造，加上黑臉漢子兩百多斤的身量，少說也有三百斤。
她伸出右手，五指扣住太師椅厚重的靠背頂端，手臂未見如何用力，整把太師椅連同椅子上綁著的黑臉漢子，便被平地拔起。
沈南喬單臂懸空，將他舉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
黑臉漢子雙腳離地，失重感逼得他腦中空白，隻能瞪著那隻扣住椅背的纖細手腕，連牙關都開始打顫。
這還是人的手嗎？
“你再想想。”沈南喬唇邊帶笑，眸底卻沒有半點溫度，“劫誰的道，能劫到兵部入庫前便被截留的大昶工部軍械？”
她手腕一抖，太師椅在半空劇烈晃動。
黑臉漢子膀胱一緊，熱流順著褲腿滴落在地。
“我說！我說！”他崩潰大叫，“不是劫的！是南疆商隊！是南疆商隊放在這兒中轉的！”
沈南喬五指一鬆，連人帶椅重重砸在青磚上，木屑四濺。
黑臉漢子摔得眼冒金星，在地上疼得翻滾。
“早說不就完了。”
沈南喬拍了拍手，轉身走回虎皮交椅。
“明玨。”
“學生在。”
一身束腰勁裝的明玨領著四名女營出身的女兵，抱著一摞厚厚賬本走入聚義廳。
這些女兵奉命隨軍掌賬，動作利落，眉眼間已帶著見過血的沉穩。
沈南喬吩咐：“接手山寨賬房，查底口。”
明玨翻開最上麵的一本總賬，語速極快：“已清點完畢。將軍，這座山寨隻是張皮，賬目核實過，他們名下金銀流向，與軍械入庫時辰高度吻合。每逢弩機零件入庫，便有兩筆大額陰陽賬。”
沈南喬手指敲著桌麵：“走的是誰家的賬？”
“一筆走周氏鹽號，以米糧結算。另一筆走謝記綢莊，進的是江南銀票。”
趙小虎在旁邊倒抽一口涼氣。
周氏鹽號，是當朝首輔周延儒的錢袋子。
謝記綢莊，京城姓謝的勳貴，繞不開剛回京的平西侯謝無咎。
沈南喬眸色沉了下去。
周延儒這老狗，竟私底下做這等肮臟事。
謝無咎，雖然不了解他，但在沈南喬心裡已經等同於死人了。
好得很。
“傳令。”
沈南喬起身，走到聚義廳台階前，俯視下方黑壓壓的六百名俘虜。
“這群人，全數扒了兵器甲胄，編入輜重營。”
她指向堆積成山的繳獲物資。
“每人背一百斤軍糧，隨軍進山。走不動的，按逃軍論處。再敢生事的，當場斬了祭旗。”
俘虜群中一片死寂，隨即生出壓抑的恐慌與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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