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沈府廚房。
竈台火光搖曳。沈如海握著菜刀，雙手直發抖。
案闆上放著一隻去毛烏雞，旁邊是生薑和當歸。
“我堂堂歷史係博導，大昶朝三品大員，半夜三更為一個男人在這切雞熬湯！”沈如海咬牙切齒。
沈南喬靠在門框上啃蘋果：“爹，你趕緊的。明早午時前你還得去北鎮撫司。北鎮撫司那地方進門都要脫層皮，你不熬濃點，體現不出你的誠意。”
“親手熬製！還要十秒媚眼！”沈如海一刀劈在雞脖子上，雞頭滾落，“我的老臉還要不要了？陸九淵是什麼人？錦衣衛指揮使！殺人不眨眼！我沖他拋媚眼，他會不會一刀把我劈了？”
沈南喬嘆氣：“他不劈你，係統就讓你長狐狸尾巴。到時候你上朝，滿朝文武看著你屁股後麵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掃來掃去，你選哪個？”
沈如海動作僵住。他閉上眼，將半斤當歸和兩塊沒切的生薑一股腦塞進砂鍋。
“煮！毒死他算球！”
次日辰時，北鎮撫司。
陽光照不進這高聳的黑牆。院內充斥著血腥氣和壓抑的沉寂。
詔獄地下室，陸九淵換下沾血的飛魚服。他接過手下遞來的濕帕子，擦拭手背上的血跡。
兵部侍郎王崇熬不住大刑，吐露了鎮國公賀霆要在三日後內場武鬥安插死士的計劃。
“去查內場的所有兵刃。”陸九淵將帕子扔進水盆。
門口的百戶硬著頭皮上前：“指揮使，戶部沈侍郎求見。人在會客廳。”
陸九淵動作一頓。
沈如海？
他來做什麼？為了王崇的案子探口風？還是受了皇帝的指派來試探錦衣衛？昨日在演武場，這老狐狸借皇上的勢直接弄垮了王崇，今日必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陸九淵披上黑色常服，眼神冷厲：“走。”
北鎮撫司會客廳。
沈如海坐在硬木椅上，食盒放在腿邊。他的腿控製不住地抖。這裡太陰森了，連倒茶的差役都透著殺氣。
門簾掀開，陸九淵大步走入。
“沈大人不在戶部當值，來我這詔獄重地，有何貴幹？”陸九淵不繞彎子，目光直逼沈如海。
沈如海咽了口唾沫。他站起身，提著食盒走到書案前。
“陸指揮使日夜操勞查案，本官……本官特來慰問。”沈如海手指僵硬地掀開食盒蓋子。
一股濃鬱的藥材糊味夾雜著腥氣撲麵而來。
砂鍋裡，一坨黑乎乎的不明液體翻滾著。
陸九淵眉頭緊鎖。這絕對不是尋常的慰問。錦衣衛從不收外官的吃食，這是常識。
沈如海送來這碗散發著毒藥氣味的湯，意欲何為？
“沈大人，有話直說。這湯，本官喝不下。”陸九淵按住腰間刀柄。
【絕世妖妃係統】滴滴作響。
“目標已就位，十秒媚眼倒計時開始。3、2、1……”
沈如海深吸一口氣。他猛地擡頭，直視陸九淵。
係統強製接管麵部神經。妖妃濾鏡全開。
在陸九淵眼中，對麵的沈如海原本蒼白的中年麵容，瞬間浮現出一層詭異的薄紅。
沈如海左眼微閉，右眼半睜，眼底泛起水光。他的眼神不再是文官的古闆，而是流轉出一種纏綿、哀怨、欲語還休的極其複雜的波光。
陸九淵瞳孔驟縮。
一秒。兩秒。三秒。
沈如海死死盯著他，眼睛不僅眨巴，眼角還滲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這老狐狸幹什麼？！
陸九淵渾身汗毛倒豎。他堂堂暗衛首領，從未遇過這種攻勢。一個半老頭子，提著一鍋黑湯，用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眼神盯著自己看了整整十秒鐘！
十秒一過，係統提示任務完成。
沈如海如蒙大赦，腿一軟差點跪下。他慌亂地收起表情，捂住臉。
“湯送到了！本官告辭！”沈如海轉身就跑，連食盒都忘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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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淵站在原地，看著沈如海落荒而逃的背影，片刻後才回過神來。
失去了濾鏡加持，他也恢復了正常。
他看向那鍋黑湯，皺眉回想起那個眼波流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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