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舉內場,皇家演武場。
看台上,錦衣衛指揮使陸九淵坐在主審官的位置,脊背挺得筆直,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整個人略微有些僵硬。
因為沈如海就坐在他右側。
沈如海披著那件極其惹眼的黑狐大氅。這大氅是禦賜之物,上麵還殘留著極淡的龍涎香,混合著沈如海身上揮之不去的桃花酒香,形成了一種極具衝擊力且極度曖昧的氣味。
陸九淵眼觀鼻鼻觀心,腦子裡卻翻江倒海。昨夜禦書房的事,他用腳指頭想都覺得驚世駭俗。今天這件衣服更是坐實了他的猜測——這位戶部侍郎,實打實是萬歲爺的心尖人。
如果不把這位供起來,以後在朝堂上怎麼死都不知道。
“沈大人。”陸九淵壓低聲音,親自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此間風大,您昨夜……操勞,多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沈如海接過茶盞,眼角直抽抽。
操勞?
是挺操勞的,為了不長狐狸耳朵,他絞盡腦汁穩住皇帝。
“陸大人客氣了,食君之祿,分內之事。”沈如海嘆了口氣。
這番跨服聊天讓陸九淵瞳孔驟縮。分內之事?他竟然直接承認了!
“叮!”
沈如海腦海裡突然響起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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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妖妃係統臨時任務觸發:麵對後輩的關心,請展現出戰損般的美感。要求:手帕掩唇,虛弱咳嗽三聲,眼角需帶一抹紅暈。獎勵:冰肌玉骨體質(局部)。失敗懲罰:現場發出兩聲貓叫。”
沈如海的手一抖。他在心中權衡了一下,對比前者,似乎發出貓叫更能讓人接受。
似乎是讀取到了沈如海心裡想的,係統突然改變了懲罰。
“臨時修改一下失敗懲罰:來葵水。”
“!”
係統你這是要老夫死啊!
他深吸一口氣,絕望地從袖中抽出一方素帕,虛掩在唇邊。
“咳……咳咳……”
伴隨著咳嗽,妖妃濾鏡瞬間啟動。在陸九淵眼中,身披黑狐大氅的沈如海臉色蒼白如紙,眼尾卻泛起一抹惹人憐惜的紅暈。那是一種飽受摧殘後強撐的破碎感。
陸九淵嚇得直接站了起來。完了,萬歲爺昨晚下手這麼狠嗎?!
同一時間,演武場正北方的望月樓閣樓裡。
蕭長珩站在半開的窗欞後,手裡舉著西洋進貢的千裡鏡,鏡頭死死鎖定在看台上的沈如海身上。
看到陸九淵倒茶,看到沈如海接過茶,看到兩人靠得那麼近,蕭長珩握著千裡鏡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還對陸九淵笑?”蕭長珩咬牙。明明那是虛弱的咳嗽,在千裡鏡和距離的扭曲下,落在他眼裡全成了打情罵俏。
“李玉,去傳口諭。”蕭長珩冷聲道,“內場風大,讓陸九淵坐遠點,別擋了沈侍郎看武鬥的視線!”
李玉擦了擦冷汗,心想陸大人分明坐在側邊,怎麼可能擋視線,但還是連滾帶爬地跑下樓傳旨。
下方演武場上,戰鼓擂響。
內場擂台考核,採取抽籤守擂製。
武選司的主考官站在台前高聲唱名:“第一陣,甲字型大小擂台!鎮國公府門客,趙屠,對戰,戶部侍郎之女,沈南喬!”
話音一落,全場嘩然。
瞎子都能看出來這是暗箱操作。
趙屠根本不是普通的武舉考生,他是鎮國公府養了十年的死士,死在他在手裡的人命不計其數。第一場就把他抽出來對付沈南喬,擺明了是鎮國公要將沈南喬扼殺在搖籃裡。
沈如海放下手帕,眉頭緊鎖。陸九淵也立刻收斂了思緒,按住腰間綉春刀的刀柄,目光銳利地盯住擂台。
趙屠翻身上台。他身高近九尺,赤著上身,肌肉虯結,布滿刀疤。手裡提著一對帶倒刺的精鋼護手鉤,眼神猶如嗜血的餓狼。
反觀沈南喬,不緊不慢地順著台階走上去。她依舊是一身玄色勁裝,袖口用綁腿紮得結結實實,連個兵器都沒拿。
“小丫頭,現在磕頭認輸還來得及。”趙屠舔了舔嘴唇,“上了擂台,生死狀可是簽過的。我這鉤子若是刮破了你那張漂亮臉蛋,可別怪我不懂憐香惜玉。”
沈南喬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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