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把蘿蔔筐放下,站在邊上掃了一眼攤開的賬冊。
數字在她腦海裡飛速流轉排列。
“嬤嬤若是信得過,不如讓奴婢幫您理一理這幾日的流水?”
劉嬤嬤見是個麵生的丫鬟,眉頭直皺:“你一個粗使丫頭,哪裡懂得這門道,別給我添亂了。”
“嬤嬤前日從城東李記米鋪進了二十石白米,每石四百文,可是賬麵上卻記成了四百五十文。”陸小魚伸出沾水的手指,隔空點了點第三頁。
又緩緩補充道:“還有昨日買的那批香炭,斤數和單價若是乘起來,本該是五兩三錢,您那上麵卻寫著五兩。”
劉嬤嬤半信半疑,按她說的重新打了一遍算盤。
算到最後一筆的時候,老眼瞬間亮了,“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你這丫頭哪學的本事?算賬比賬房先生還要利索!”劉嬤嬤大喜過望。
“以前在家中幫長輩記過流水,一點粗淺功夫罷了。”陸小魚規矩行禮。
劉嬤嬤是個通透人,一把拉去她的手,“你是個機靈的,以後誰敢在後院刁難你,隻管報我的名號!”
遊廊另一頭,張筠帶著隨從長風恰好路過。
“侯爺,那不是大夫人昨夜安排進您屋裡的丫頭嗎,怎麼在賬房那邊和劉嬤嬤攀扯起來了。”長風納悶。
張筠停下腳步,端詳著那個纖細身影。
“這後院的女人哪個不是為了爭寵不擇手段,她倒是好興緻,跑去鑽營銅臭之物。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小聰明,隨她去吧。”
入夜,大房的嬤嬤又來敲門了。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催促,“侯爺若是再冷落了這丫頭,大夫人那邊怕是又要送新人過來了。”
張筠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把手裡的兵書放下,“去告訴母親,後院的事不勞她費心。”
他揮退了下人,沉著臉走進偏房。
屋裡隻點了一盞油燈,陸小魚正坐在床沿縫補舊衣,動作熟稔。
聽見動靜,她慌忙把衣服往身後藏,站起身:“侯爺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奴婢這就去給您打水洗漱。”
張筠目光緊鎖在她身後那一截舊布料上,“大夫人把你送過來是伺候我的,不是讓你在這裡做綉娘的。”
說完他大步上前,將人攔腰抱了起來。
陸小魚雙手本能地抵住那粗硬的胸口,滿臉惶恐:“侯爺!”
看著她這副極力躲閃的模樣,張筠隻覺得火氣上湧。
“怎麼,大夫人給你的差事,你現在不想當了。”
他欺身壓下,用身體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一整夜,陸小魚除了咬著嘴唇承受,連一句求饒都沒說出口。
次日清晨。
張筠起身後,隨手把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扔在床頭。
陸小魚披著外衫爬起來,小心翼翼捧起玉佩,端詳了好一會兒。
張筠靠在門框上等著。
這種時候該謝恩,該羞澀,該順勢貼上來才對。
“侯爺。”她開口,語氣認真,“這玉佩看著值不少錢,能換成現銀髮給奴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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