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陸姑娘大才？大夫人沒有立刻表態。
她把條陳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遠期契約的買家你有人選？”
“有。”
“誰？”
“城北糧商趙四海。”
大夫人擡起頭看她。
陸小魚迎著她的目光，說道：“上回籌三千兩軍需銀的時候，趙四海吃過侯府典出的城西舊宅。那一筆他拿到了極好的價格，事後還托劉嬤嬤傳過話，說日後侯府有類似的買賣隨時找他。”
大夫人又問：“你怎麼知道他願意吃遠期契約？”
“因為奴婢幫侯府籌三千兩軍需銀的時候，就是用的類似法子。那個糧商叫趙四海，他還欠侯府一個人情。”
大夫人沉默。
半晌，她開口到：“把劉嬤嬤叫來。”
紫蘇出去了不到一炷香，劉嬤嬤跟著進了正堂。
“大夫人。”劉嬤嬤行禮。
大夫人把條陳推到桌沿上，“你看看這個。”
劉嬤嬤湊過去看了一遍，“這方案是小魚寫的？”
“你隻說可不可行。”
劉嬤嬤把條陳上關於趙四海的那一段又細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趙四海這個人我打過交道，手裡有現銀，膽子大，吃得下這種遠期契。上回城西舊宅那筆買賣，他賺了不少，確實跟我說過日後有好貨隨時遞信。”
大夫人又問：“八折的折價，他肯不肯？”
劉嬤嬤想了想，“七折他肯定一口答應，八折得磨一磨。但侯府的田莊地契硬，租佃戶都是簽了長約的老佃戶，收益穩定。這種標的在糧商眼裡是上等貨色，八折不算虧他。”
大夫人把條陳合上，看向陸小魚。
“你把折現條件寫成正式的契約文本，明天劉嬤嬤拿著去談。”
陸小魚跪下，“奴婢領命。”
“起來。”大夫人頓了頓，又道：“契約裡有一條你必須寫進去。遠期收益的折現期限是三年，三年屆滿，契約自動作廢，田莊的租佃收益重新歸屬產權持有人。不管那時候田莊在誰名下。”
陸小魚心裡一動。
田莊作為聘禮送出去之後，產權歸郡主。
三年後收益也歸郡主。
大夫人這一條，是在替侯府和郡主都留退路。
“奴婢明白。”
當晚，陸小魚在偏房的油燈下寫了整整兩個時辰。
契約文本寫了三稿才定下來，每一條都反覆斟酌措辭，既要讓趙四海覺得劃算，又要把侯府的風險兜住。
第二天一早，劉嬤嬤拿著契約文本出了府。
陸小魚在偏房裡等著。
翠兒給她端來早飯，看她坐在桌前一口沒動，問道：“陸姐姐不餓嗎？”
“等個消息再吃。”
午時剛過，劉嬤嬤回來了。
她進偏院的時候腳步比出門時輕快了不少，手裡捏著一隻信封。
“談下來了？”陸小魚問。
劉嬤嬤落座，喝了一大口茶才說道，“趙四海驗了兩處田莊的地契原件和近三年的租佃流水賬，前前後後算了將近一個時辰。”
“多少？”
“他開口要七折。我按你教的法子，把兩處田莊的佃戶名單和歷年無欠租的記錄擺出來，又提了一句上回城西舊宅那筆買賣他賺了多少。磨了半個時辰，最後定在七八折。”
陸小魚呼出一口氣，又問：“嬤嬤，現銀呢？”
劉嬤嬤把信封拍在桌上，“趙四海當場付的銀票，一千四百零四兩整。你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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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魚抽出銀票，一張一張過了一遍。
“數目對。”
“還有一件事。”劉嬤嬤從袖子裡又摸出一隻小信封。
“趙四海讓我私下轉交給你的，說是居間的謝儀，跟侯府那筆賬不沾邊。”
陸小魚接過小信封，沒有打開。
“多少？”
“三十兩。”
陸小魚把信封揣進懷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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