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奴婢所求，不過活命長風聽見大夫人的吩咐，眉心蹙了蹙。
張筠伏在榻上，額角還有冷汗。聽見那句“把她叫來”，他撐著床沿又要動。
長風忙按住他：“侯爺，傷口才包好。”
張筠的臉色白得厲害，唇上也沒什麼血色，卻仍舊看著大夫人。
“母親。”
大夫人沒有回頭。她怕自己一回頭，瞧見兒子這副模樣，心又軟下來：“你如今連起身都不能，還要替她擋到什麼時候？”
張筠咬了咬牙，背上的傷被牽得發疼：“她沒有做什麼。”
“她有沒有做，自有我問。”大夫人扶著桌沿站了片刻，語氣沉穩，“長風，去。”
張筠的手扣在枕邊，半晌，才鬆開。
“別嚇她。”
大夫人聽見這三個字，心口那團火燒得更盛。她閉了閉眼，終究什麼也沒說。
正廳裡，老太君坐在上首，大夫人坐在右側，兩人臉色沉得很。
陸小魚一進門，便跪下行禮。
“奴婢見過老太君，見過大夫人。”
老太君沒有叫起，“你知道今日叫你來，是為何事嗎？”
“奴婢不敢妄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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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冷笑了一聲，拄著拐杖在地上點了一下：“侯爺退婚，是不是因為你？”
“奴婢隻是侯府的通房。侯爺的婚事，奴婢從來沒有資格置喙。”
“你隻答是，還是不是。”
“奴婢不知侯爺心中所想。奴婢隻知，侯爺傳奴婢，奴婢便去。侯爺不傳，奴婢就在偏院待著。奴婢沒有進過正堂，沒有見過長公主殿下，也沒有同侯爺說過退婚二字。”
“書房那日，你為何在側間？”老太君盯著她。
陸小魚的額頭仍貼著地麵，“侯爺傳奴婢去書房伺候。郡主到時，奴婢怕衝撞郡主，又打翻了硯台，便躲進側間擦洗墨跡。此事是奴婢失了分寸，請老太君責罰。”
這話說得低，姿態也低。
可她把該擔的，擔在了“失了分寸”上。
不多一分。
大夫人放在膝上的手指輕輕收了收。
老太君道：“你倒推得乾淨。”
陸小魚擡起頭，眼中沒有哭意，也沒有委屈，隻是恭順。
“奴婢不敢推。奴婢身份卑微，進了書房，本就該謹慎。那日衝撞郡主，奴婢該罰。可退婚之事，奴婢實不敢認。若奴婢一句話便能左右侯爺，奴婢也不會到今日還隻是跪在這裡等主子問話。”
堂中安靜下來。
紫蘇站在大夫人身後，垂著眸，沒敢擡頭。
這話很輕，卻把道理擺明了。一個通房若真能操控靖安侯，那侯府上下從老太君到大夫人，都成了笑話。
老太君聽懂了，臉色更難看。
“你有沒有在侯爺麵前，說過昭寧郡主一句不好？”大夫人終於開口。
陸小魚立刻俯身磕了一個頭。
“沒有。”
“想清楚再答。”大夫人看著她。
“奴婢想得清楚。昭寧郡主身份尊貴，又曾借調奴婢去長公主府理賬。事畢之後，郡主賞了奴婢十兩銀子。奴婢記著這份恩，絕不敢在背後議論郡主。”
老太君皺眉：“郡主賞過你？”
大夫人看向紫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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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蘇低聲道：“回老太君，是有此事。先前郡主府賬房出了些錯漏，郡主借了陸小魚去查賬，後來確實賞了銀子。”
老太君的眉頭皺得更緊。
陸小魚又說：“奴婢這樣的人，能得郡主賞識，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奴婢再糊塗，也不敢忘恩。”
這話說得太妥帖。
既把昭寧捧了上去，也把自己壓得足夠低。大夫人看著她，心中那點怒意被慢慢壓下去。她當然知道，張筠退婚，是張筠自己的主意。
陸小魚早有心走，一個想著贖身離府的人，實在沒有必要把自己推到風口上。
可知道是一回事。
問，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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