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家底被查張筠醒來時，背上的傷仍疼。
陸小魚趴在床沿睡著了，一隻手還搭在葯碗旁，眉心輕輕蹙著，髮髻也鬆了幾分。
張筠看了許久。
她平日裡進退有度，說話也像算盤珠子。如今睡著了，倒少了那些謹慎。
他擡手，想替她拂開那縷發。
陸小魚動了動。
張筠的手停在半空，又放了回去。
陸小魚睜開眼時，先看見的是他的目光。她愣了愣，很快撐著床沿坐直。
“侯爺醒了？”
張筠嗯了一聲。
她伸手去摸葯碗，葯早涼透了：“奴婢去叫人煎新的。侯爺可覺得發熱？”
“沒有。”
陸小魚又把手背貼在他額上。
張筠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低聲道：“你守了一夜？”
“夜裡侯爺起了兩回熱。”陸小魚收回手，拿帕子擦了擦藥碗邊沿，“軍醫來看過，說退下去便好。”
“你沒睡？”
“睡了。”
張筠唇邊有了點很淺的笑意：“昨夜辛苦你。”
“這是奴婢分內之事。”
張筠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陸小魚退出裡間時，外頭的小丫鬟已經醒了，見她出來，忙站直身子。
“侯爺醒了？”
“醒了。去請軍醫，再讓廚房送葯過來。”
小丫鬟忙應聲跑出去。
陸小魚站在廊下，她擡手按了按眉心，才想起自己昨夜隻吃了半塊冷糕。
偏偏這時，兩個灑掃婆子從廊外經過，原本還在低聲說話，瞧見她，立刻住了口。
其中一個福了福身：“陸姑娘。”
陸小魚頷首。
那兩個婆子走遠後，聲音又壓低了些。
“就是她吧？”
“噓，小聲些。如今侯爺護得緊。”
“茶樓裡都說，侯爺為個通房退了郡主，禦前挨了闆子，嘖嘖。”
“那郡主多好的身份，長公主府的獨女呢。”
“誰知道這位這麼有本事。”
聲音隔著迴廊傳來，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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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魚沒有駐足，轉身去了小廚房。
消息在侯府裡傳得快，在京城裡傳得更快。
第一日，茶樓裡說的是靖安侯在禦前請退賜婚，被皇上責罰三十大闆。
第二日，話裡便多了一個女子。有人說那女子出身青樓，有人說是戰場上救過張筠的孤女。
第三日，連侯府門外賣杏仁茶的小販都知道，靖安侯府裡有個得寵的通房，生得如何傾國傾城，手段如何厲害，叫侯爺連郡主都不要了。
大夫人也聽見了外頭的風聲。
紫蘇從外頭回來時，臉色不太好。
“大夫人，西街茶樓那邊說得越發不像話了。奴婢已讓人去敲打過掌櫃，可這話從哪兒起的，查不清。”
大夫人坐在案後，麵前攤著侯府過去五年的賬本和人丁冊。
紫蘇又道：“還有幾家與侯府有往來的夫人，今日遞了帖子，說想過幾日來探望侯爺。奴婢瞧著，探病是假，打聽消息是真。”
大夫人翻過一頁冊子：“長公主府那邊呢？”
“長公主府閉門謝客。昭寧郡主也沒出來過。宮裡傳來的消息是，皇上準了退婚，責侯爺閉門養傷，三個月內不得入朝。”
大夫人的手停了停。
三個月。
對旁人來說，算不得什麼。
可張筠剛立了戰功回京，正是該穩住軍中關係的時候。禦前一罰，外頭一傳，那些盯著靖安侯府的人，少不得要探一探風向。
她垂眸看著賬本。
侯府這幾年開支不小。張筠常年在外，軍中打點，人情往來，族中各房，樣樣都要銀子。
大婚籌備更是將賬麵壓得薄了許多。眼下婚事退了，聘禮能不能全數追回還要看長公主府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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