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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過得安安穩穩。
周麗花夜裡翻來覆去盯著林楠的手，隔一會兒就起身去她房間看一眼，生怕她夜裡不小心碰著。
林楠躺在溫熱的被窩裡，心裡軟乎乎的。
她太清楚周麗花的性子了，老實本分了一輩子，膽小又護短，要是知道女兒差點被地痞騷擾，往後鐵定天天提心吊膽，連她出門買個菜都要跟著，夜夜睡不安穩。
索性就隻說是騎車蹭傷，小事一樁，糊弄過去也就算了。
誰能想到，八十年代的街坊謠言，比村口大喇叭傳消息還快。
一夜過去，天剛蒙蒙亮，整條紡織廠後街的風言風語，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徹底變了味。
一大早，張燕出門去巷口，就聽見一群大媽圍在一塊兒交頭接耳。
“你們聽說沒？昨天林家那丫頭出事了！”
“我就知道！長得那麼妖豔，眉眼勾人，遲早要鬨出風流事！”
“聽說昨天在老死巷子裡，被兩個街頭混混堵住了，嘖嘖，孤男寡女沒人看見，能有啥好事？”
“難怪昨天下午被那個年輕小夥子背著往衛生院跑，聽說路都走不穩，虛得很！”
“可憐是可憐，但也不全怪人家混混吧？誰讓她長得招搖，平日裡又愛出風頭，穿得風騷得很，看著就不安分，可不就招人惦記？”
“這下完了，一個寡婦鬨出這種事，名聲徹底爛透了，往後這輩子都別想嫁人，補習班估計也開不下去咯！”
張燕當場氣得臉都青了，火蹭蹭往頭頂冒。
這群長舌婦真是閒得發黴，滿嘴噴糞。
純屬瞎編亂造！
昨天沈越隻是推著車，楠楠好好走路回家，就手上一點擦傷，哪來的虛軟走不動路？
張燕氣得渾身發抖，當場就想衝上去跟這群大媽掰扯吵架，硬生生被旁邊的大爺拉住了。
“別去別去，這群人嘴碎得很，你越跟她們吵，她們編得越離譜，到時候更說不清。”
張燕憋著一肚子火，轉身大步往家衝，進門就把這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周麗花正在廚房熬小米粥，手裡的勺子掉在鍋裡，她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林楠剛洗漱完出來，一看倆人臉色，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壞了，怕是瞞不住了。
不等她開口安撫，院門外傳來一陣刻意張揚的敲門聲，不用想也知道，是專門上門看戲找茬的。
張燕憋著一肚子火氣，扭頭就要去開門罵人：“我去看看是誰，今天非得撕爛她們的嘴！”
“別急。”林楠伸手攔住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半點慌亂都沒有，反而透著幾分戲謔。
整條後街，誰最盼著她倒黴，誰最擅長背地裡嚼舌根造黃謠，不用猜，絕對是她的好親媽劉淑芬。
上次搬家結了仇，林念雯的齷齪事被當眾拆穿，母女倆丟儘臉麵，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壞水，找不到機會報複。
這回逮著一點捕風捉影的小事，可不就借著街坊的嘴，把臟水狠狠往她身上潑？
張燕氣呼呼叉著腰站在一旁，周麗花紅著眼眶手足無措，唯獨林楠一臉淡定，慢悠悠搬了張竹椅坐在院子正中間，姿態鬆弛又散漫。
“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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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燕一把拉開院門。
門外果然站著劉淑芬和林念雯母女倆。
劉淑芬穿著一身嶄新的碎花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滿心為晚輩操心的嚴肅模樣，實則眼底藏滿了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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