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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頭發散亂的貼在臉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著十分狼狽,和以前精致的模樣判若兩人。
陸老太太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走過去,彎腰伸手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起來說話。”老太太沒有罵人的意思。
林念雯被她拉起來,兩條腿發軟,扶著老太太的胳膊才勉強站穩。
欺騙懷孕這事可不是小事。
陸老太太把她按回沙發上,自己在旁邊坐下來,看了一眼林念雯蠟黃的臉。
“你昨天在醫院躺了一天,回來也不吃東西,你這是想把身體折騰垮了才甘心?”陸老太太語氣淡淡的開口。
林念雯低著頭,眼淚掉下來,“奶奶……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我就是太害怕了……”
“怕什麼?”
“怕我爸把酒坊交給姐姐,怕我在林家就什麼都不是了,怕亦辰哥覺得我沒用……”林念雯抬起頭,眼眶通紅,“我就是太害怕了才乾了那種蠢事。我知道我不該拿孩子的事撒謊,可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她說著又哭起來。
陸亦辰站在旁邊,雙手插兜,臉上沒什麼表情,眉頭皺著,從頭到尾沒說話。
陸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看著林念雯:“行了,別哭了。”
林念雯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抬起頭看著陸老太太。
陸老太太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開口了:“我問你,你那病曆的事,是找誰辦的?”
林念雯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醫院裡……一個小護士……我給了她五十塊錢……還有周醫生……”
聞言,陸老太太沒說話。
林念雯低下頭,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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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太太看著她那副窩囊樣子,到底還是心軟了,她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林念雯的手背,語氣放緩了幾分:“行了,事已至此,你也別哭了。”
“念雯,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回答我,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就為了你爸那個酒坊?”
林念雯抬起頭,張了張嘴:“奶奶,那個酒坊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是我爸手把手教我怎麼釀酒怎麼管賬的地方,要是真落到姐姐手裡,我就什麼都沒有了。我就是不甘心……而且我本來就不是林家的親生女兒,要是沒了酒坊,我更是什麼都不是了。”
陸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
她看著林念雯那雙通紅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身體已經不太好了,醫院的診斷書擺在她麵前,說她的骨髓配型問題,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供體,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
陸家上下急得團團轉,找了專家,又托關係去北城打聽消息,可那年代的醫療條件就那樣,合適的供體遲遲沒有下落。
那時候林念雯才十五歲,小小年紀卻願意給她配型。
後來是林家那邊的人說了,林念雯曾經因為一場大病做過骨髓配型,檔案還在醫院裡留著,正好和陸老太太有幾分相似。
後麵的事順理成章,醫院重新做了檢測,配型確實合適,手術也做得很成功。
陸老太太從手術台上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人就是林念雯。
小姑娘趴在病床旁邊,看見她醒了,一臉驚喜:“奶奶……您醒了……您沒事就好……”
那時候陸老太太從心底裡認定了這孩子是她的福星。
所以後來不管林念雯做了什麼錯事,她都能忍。
所以後來當她知道林念雯不是林家親生的血脈時,她也沒多說什麼。
因為她欠這孩子一條命。
陸老太太慢慢收回思緒,重新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眼睛紅腫的年輕女人,聲音比剛才又軟了幾分。
“念雯,我問你一句話,你跟我說實話。”
“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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