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是被渴醒的。
腦袋還有點昏沉，昨天喝太多，這會兒喉嚨乾得像沙漠，胃裡也隱隱作痛。他睜開眼，先看到的是窗簾縫裡透進來的陽光，一道細細的光柱斜斜打在床上，能看見空氣裡漂浮的細小塵埃。
他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才慢慢轉過頭。
劉逸飛還睡著，側躺著，臉朝著他這邊，呼吸均勻。她的頭發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貼在臉頰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陽光正好照在她半邊臉上，皮膚看起來特別透，能看見細小的絨毛。
貓蜷在她枕邊，縮成一團毛球，也在睡，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陳博盯著看了會兒，覺得這畫麵挺美好。美好到他都不想起來，就想這麼一直躺著。但喉嚨實在乾得不行，他隻能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挪下床，生怕吵醒她們。
腳踩在地板上，有點涼。他光著腳走到門口，輕輕擰開門把手，出去，又輕輕帶上。
客廳裡靜悄悄的，昨天婚禮的痕跡還在——桌上擺著沒喝完的半瓶紅酒，幾個空杯子，地上還散落著幾個彩帶碎屑。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客廳照得亮堂堂的，那些彩帶碎屑在光裡閃閃發亮。
陳博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了瓶礦泉水，擰開，仰頭灌了幾大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多了，但頭還是有點疼。他靠在冰箱門上，閉著眼緩了緩，心想以後真不能這麼喝了，誰勸都不行。
喝完水，他又倒了杯溫水，端著往回走。推開臥室門，看見劉逸飛已經醒了，正側躺著看著他，眼睛彎彎的，帶著笑。
“醒了？”陳博走過去，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渴不渴？給你倒了杯水。”
劉逸飛嗯了一聲，撐著手臂坐起來。被子滑下去，露出肩膀，她拉了下被子，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陳博在床邊坐下，看著她喝水的樣子。陽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整個人像鍍了層金邊，特別好看。他看了會兒，忍不住說：“老婆，你早上剛睡醒的樣子，比平時還好看。”
劉逸飛停下喝水，抬眼看他：“平時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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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也好看，”陳博趕緊找補，“但剛睡醒有剛睡醒的好看，不一樣的好看。”
“油嘴滑舌。”劉逸飛笑，把水杯遞還給他。
陳博接過杯子，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後放在床頭櫃上。他重新躺回床上，側過身，麵對著劉逸飛。劉逸飛也側過身，兩人麵對麵躺著，中間隔著貓。
貓還沒醒，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是顆電燈泡。
陳博伸出手，越過貓，握住劉逸飛的手。劉逸飛的手很軟，很暖和，他握在手裡，覺得心裡特別踏實。
“新婚快樂。”劉逸飛忽然說。
陳博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笑了：“新婚快樂。不對，應該說同樂。”
“同樂。”劉逸飛重複，也笑了。
貓在這時動了動，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他倆，然後“喵”了一聲，那聲音軟軟的，懶懶的，好像在說“也祝我新婚快樂”。
陳博和劉逸飛都被逗笑了。陳博伸手摸了摸貓的腦袋，貓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
“它是不是也覺得，咱們倆結婚，有它一份功勞？”陳博說。
“可能吧，”劉逸飛笑，“畢竟它見證了我們從認識到現在。”
“那得給它也發個證，”陳博說，“最佳見證貓。”
貓又喵了一聲，好像在表示讚同。
兩人笑了一會兒，又安靜下來。陽光慢慢移動，從劉逸飛臉上移到被子上，整個房間暖洋洋的，特別舒服。陳博覺得，就這樣躺著，什麼都不乾，也挺好。
“今天乾嘛？”劉逸飛問。
陳博想了想，說：“躺著。”
劉逸飛笑：“就躺著？”
“嗯，”陳博點頭，“昨天累一天了，今天必須躺著，誰叫我都不起來。”
“那吃什麼？”
“點外賣。”
“點什麼？”
“你想吃什麼就點什麼，”陳博說，“我請客。”
“你請客？”劉逸飛挑眉，“昨天婚禮的錢是我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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